“活下去，別報仇。血族的壽命很長，你等得起。”
他等了七百年，等來的不是仇家的滅亡，而是越來越多的覬覦者。
北方公爵安德烈斯就是其中之一。
大廳空曠，壁爐火焰跳動，照出雕花石柱、褪色掛毯、水晶吊燈上的積灰，沒有仆從走動，沒有賓客來訪。
管家塞巴斯蒂安站在陰影里，七十多歲的人類老頭，跟了他五十年。
塞巴斯蒂安是阿爾芒在瘟疫中救下的孤兒，長大后自愿回來服侍，人類壽命短，老管家頭發全白了，背也駝了，但每天依然把古堡打掃得一塵不染。
阿爾芒曾問他想不想被初擁，老頭搖頭：“主人，我不想永生，能伺候您這一輩子，夠了。”
阿爾芒沒再提。
血族發展后裔要得到長老許可，他已經是唯一的親王，他許可自己就行。
但他不想，后裔意味著責任，創造者要對被初擁者負有教育責任，且承擔其犯下的一切過錯，他連自己都懶得管，更不想管別人。
他擦著劍，忽然問：“今天是什么日子？”
“主人，是您成為血族的第七百三十一年整。”
“哦。”
七百三十一年。
他還記得那晚，月光下，姑姑咬了他的脖子，血液被抽干的恐懼，然后是滾燙的血液灌入喉嚨，像吞了熔鐵。
他從棺木中醒來時，陽光刺得他渾身冒煙，他滾進地窖，在黑暗中蜷縮了三天三夜。
那是他最后一次接觸陽光。
血族懼怕陽光，懼怕圣物，木樁刺心、斬首、火焚都能**血族。
東歐民間傳說中大蒜能驅趕血族——但那只是傳說，高等血族對大蒜免疫，還有一條最著名的規則：血族無法進入未經邀請的人類住宅。
這條規則被寫入《遮蔽法則》——血族不得暴露于人類世界，任何違背者都會被十三氏族聯合處決。
阿爾芒遵守了一切規則，像所有茍活的末代血族一樣，在這座古堡里不死不活地存在著。
“主人，”塞巴斯蒂安說，“今天月圓，血泉的靈力比平時充沛。”
“嗯。”
阿爾芒站起身，走到露臺，月光清冷，照著他的臉，蒼白，眉骨鋒利，嘴唇極淡，灰色瞳孔像兩塊磨砂玻璃。
血族沒有影子，也無法在鏡子中留下倒影，他早已習慣。
正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