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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周三晚上，顧念接了一個電話，掛掉之后臉就沉了。
"周六家宴。我叔叫我回去吃飯。"
她坐在餐桌對面，筷子杵在碗里不動。
眉心擰成一個結。
"帶……帶你一起。"
我正在啃一只鹵雞腿，抬起頭。
"好啊。見家長？"
"別——"她深吸一口氣，"你去了之后少說話。不，最好別說話。他們問什么，你就說不記得了。"
"可我確實不記得啊。"
"……對。你確實不記得。"
她低頭扒了兩口飯，又放下筷子。
"沈渡。"
"嗯？"
"你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
"一片空白。"我啃完最后一塊骨頭，擦了擦嘴，"不過我記得你。因為你說你是我女朋友。"
她看了我三秒，嘴唇動了一下，什么也沒說。
周六傍晚。
顧家老宅在城北的半山上。
車子沿著私家車道往上開，兩邊是修剪齊整的法國梧桐。
鑄鐵大門自動打開，門柱上嵌著兩個燙金的字：顧宅。
我從車窗看出去。
三層的獨棟別墅，漢白玉臺階，門廊立著四根羅馬柱。
草坪上停了五輛車，最差的一輛是保時捷。
十五年前，這棟房子的地基下面埋的是我爸的積蓄。
當年他和顧正陽合伙買下這塊地的時候，付了六成的首付。
我跟在顧念后面進了大門。
客廳寬闊得能打羽毛球。
水晶吊燈掛在三層挑高的天花板上，碎光灑了一地。
紅木茶幾上擺著建盞和紫砂壺，茶湯的清香飄了半個客廳。
七八個人散坐在沙發區。
看見顧念進來，幾道目光掃過來——然后全部定在了我身上。
"這就是你那個男朋友？"
說話的是一個戴翡翠手鐲的中年女人，坐姿端正，下巴微揚。
顧念叫她"二嬸"。
二嬸打量了我三個來回。
從頭發到鞋。
目光最后停在我的襯衫袖口上——那里有一個**，是上周搬箱子的時候刮的。
"挺……樸素的。"
旁邊一個年輕女孩捂嘴笑了一聲。
"樸素？媽，人家這叫節儉持家。"
二嬸瞪了她一眼，但嘴角也跟著彎了。
"坐吧。"
我在沙發最邊上找了個位置坐下。
顧念挨著我，膝蓋繃得筆直，脊背挺成一條線。
客廳另一端的書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