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2日，敦煌。"
"2017年11月8日，長沙。"
"2021年6月15日，海城。"
每一行后面都跟著一個數字，從個位數到三位數不等。
"這是什么？"
"每一行代表一次事件。"她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她早已接受的事實，"日期是發生的時間，地名是發生的地點，后面的數字是受影響的人數。"
"受影響？你是說像答辯樓那樣的昏迷？"
"對。"
我重新看了一眼那頁紙上的數字。
2009年，十一人。
2013年，二十六人。
2017年，一百零三人。
2021年，最后一個條目還空著，只寫了今天的日期和我們學校所在的城市名。
數字在增長。
"這是你一直在研究的東西？"
"是。"
"你研究了多久？"
"十五年。"
我從認識周沁開始，她就是一個沉默寡言、埋頭做課題的人。
讀研三年，她對我比對任何學生都嚴格，但也比任何人都好。
她幫我修改過三十七版論文初稿，半夜兩點還在回我的消息。
每次實驗做不下去的時候，她只說一句話："繼續，我在。"
我從沒想過她一直在研究這些東西。
"最后一個問題。"我盯著她。
"你說沖著我來的，什么意思？"
周老師合上了筆記本。
"你看看那些日期。"
我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2009年3月14日。
那天是我的六歲生日。
2013年7月2日。
那天我小學畢業**。
2017年11月8日。
我中考的第一天。
2021年6月15日。
今天，我碩士答辯。
全都是我人生的重要節點。
我渾身的血液好像被抽走了。
"這些事件……全都發生在我身邊？"
周老師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她只是把筆記本重新塞回了包里。
然后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樹木，說了一句話。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為什么我說不能相信任何人。"
"因為只要你和一群人待在一起，那些人就會出事。"
出租車里安靜了很久。
司機用后視鏡偷偷看了我們好幾眼，什么也沒敢問。

出租車把我們送到了隔壁城市的長途汽車站。
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