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的隔音不好，樓上樓下鄰居走動的聲音、開關門的聲音、水**水流的咕嚕聲，全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來。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數羊，數到三百多只的時候，聽到了一個聲音。
彈珠落地的聲音。
噠。
噠噠。
噠噠噠噠。
從我頭頂正上方傳過來的。
很清晰。
像是有個小孩在樓上玩彈珠，彈珠在地板上彈了幾下，然后一路滾過去，滾到墻角停住了。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手機。
凌晨三點三十三分。
我當時沒多想，翻了個身繼續睡。老房子嘛，什么聲音都有，可能是水**的氣壓變化，也可能是樓上確實住著小孩。
但那個聲音一直沒停。
每隔大概十幾秒，彈珠就會重新開始滾。
噠。噠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噠噠。
規律得不像話。
我拿枕頭捂住耳朵，最后也不知道是怎么睡著的。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了一道明晃晃的線。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盯著陌生的天花板，愣了好幾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
新家。
八百塊的新家。
我伸了個懶腰坐起來，摸過手機看時間。
早上九點十二。
手機屏幕上推送著幾條消息，有一條是房東發來的，凌晨四點多發的。
“昨晚睡得怎么樣？忘了跟你說，冰箱里有我給你留的礦泉水，新的沒拆封，你可以喝。”
我回了個“謝謝，挺好的”，然后起床去洗漱。
衛生間的燈是暖**的，照在臉上顯得氣色很好。我刷著牙，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忽然覺得這張臉有點說不上來的陌生。
可能是太久沒好好看自己了。
我漱了口，用冷水洗了把臉，抬起頭的時候，目光掃過鏡子里的洗手池臺面。
臺面上放著那瓶藍月亮洗手液，瓶子是透明的，能看見里面的液體還剩大概三分之一。瓶身標簽上有一行保質期，印得很小，我湊近看了一眼。
保質期至：2019年6月。
過期五年多了。
我愣了一下，甩了甩手上的水。可能是房東之前買多了沒留意吧，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我把瓶子放回去，轉身出了衛生間。
冰箱在廚房的角落里，是一臺老款的白色**門，個頭不大。我拉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