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著"獎"字，已經掉了一半漆。水是滾燙的，姜棠接過來，被杯壁燙了一下，沒松手。
熱度從指尖傳上來。
她兩只手捧著杯子，低頭看著水面上升起的白氣。
"怎么回事？"霍瑯靠在門框上，胳膊抱在胸前。
他沒問"你怎么來了"。沒問"**不是去世兩年了嗎怎么突然提這個"。他就直接問"怎么回事"，像是已經判斷出她是遇了麻煩，省掉了所有廢話。
姜棠想了想。
重生的事她沒法說。
"我不想嫁裴時瑜。"
她說得很平靜。
霍瑯看了她一眼。"裴時瑜？裴家那個老二？"
"他今天落水了。在東頭的池塘。"
霍瑯的眼神動了一下。"你沒救？"
"沒救。"
屋里安靜了幾秒。
柴火在灶膛里"噼啪"響了一聲，火光從灶門縫里漏出來，映在墻上，影子晃了晃。
"有人看到你了？"霍瑯問。
"不知道。"
霍瑯沉默了一會兒，沒再追問她為什么不救。
這是姜棠后來才慢慢明白的事——霍瑯從不問"為什么"。他只問"怎么辦"。
"你住下吧。"他說。"東邊那間空著，被褥我去拿。"
"我——"
"姜叔的話，我記著。"
他說完就轉身進了里屋。姜棠聽見他翻箱子的聲音，木頭磕碰的鈍響，然后他抱了一床藍格子棉被出來。
棉被上有樟腦丸的味道，疊得四四方方，邊角齊整。
他把被褥搬到東邊那間屋子，鋪在木板床上。床板有點硬，他又回去拿了一床褥子墊在下面。
姜棠跟在他后面站著，看他鋪床。
上輩子，她給裴時瑜鋪了三十年的床。疊了三十年的被子。換了三十年的床單。
她從來不知道，被別人鋪床是什么感覺。
喉嚨口堵了一下。她把搪瓷缸子舉起來喝了口水，燙得舌尖發麻，把那股酸澀壓了下去。
到了傍晚，消息傳過來了。
裴時瑜被路過的王大叔救了。
王大叔扛木頭經過池塘，看見冰面上有個窟窿，人在里面半沉半浮，扔了根木頭下去拽上來的。裴時瑜灌了一肚子水，嘴唇凍成青紫色，送到鎮上衛生院去了。
命保住了。
右手食指和中指凍傷，指甲發黑。左腳踝扭了。肺里嗆了水，咳了兩天血痰。
裴母在衛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