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哭得直打嗝，一邊哭一邊罵："誰，誰眼瞎看不見人掉水里了？！這附近的人都是死的嗎！"
沒人把這件事跟姜棠聯系起來。
她平時不愛往池塘那邊走。臘月二十三，天冷得邪乎，正常人都窩在家里不出門。
但姜棠知道，裴時瑜看到她了。
他在水里撲騰的時候，是對著她的方向喊的。
他叫的是"棠棠"。
晚上，有人來敲霍瑯的門。
是村里的趙嬸子，拎著一兜子紅薯。
"瑯哥啊，時瑜掉水里的事你聽說了吧？**在衛生院急瘋了，村里這兩天有人在問——"
她探頭往屋里看了一眼，看見了坐在桌邊的姜棠。
"唷，棠棠在這兒呢？"趙嬸子的眼珠子轉了轉。
霍瑯擋在門口。"她在我這兒幫忙收拾東西。怎么了？"
"沒、沒什么。就問問——時瑜出事那會兒，你倆在這兒？"
霍瑯看著她，沒什么表情。
"在。一下午都在。"
趙嬸子干笑了兩聲，放下紅薯走了。
門關上之后，姜棠看著霍瑯的背影。
"你幫我撒謊了。"
"嗯。"
"你不問我為什么不救他？"
霍瑯回過頭。灶膛的火光照著他半張臉，另外半張沉在陰影里。
"姜棠，你不欠任何人的命。"
他說得很輕。
但每個字都砸在她的胸腔上，震得她眼眶發燙。
那天晚上，姜棠躺在東屋的硬板床上，盯著房梁。
房梁上結了蛛網，被穿堂風吹得晃來晃去。月光從窗紙的破洞里漏進來，落在被面上，一小塊白。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聞著樟腦丸的味道。
活著。
她活著。
手指頭是暖的，腳趾頭是暖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又穩又實。
沒有裴時瑜。沒有洗不完的碗。沒有沖進下水道的救心丸。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肩膀抖了兩下。
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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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天早上五點，姜棠的生物鐘把她叫醒了。
三十年養成的習慣——五點起床，燒水，煮粥，蒸饅頭，切咸菜。裴時瑜吃飯要八點，但裴母六點就要喝粥，中間差兩個小時，她得掐著時間分兩撥做。
她掀被子坐起來，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腦子還沒轉過彎來就已經走到了廚房。
灶臺是冷的。鍋是空的。
她愣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