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大人，丞相求見。”
李斯。
半夜三更，他不睡覺，來找我這個宦官做什么？
我打開門。
李斯站在門外，穿著一身便服，臉上掛著那種讓人琢磨不透的笑。
“趙大人，聽聞你今晚遇刺了？”
“丞相消息靈通。”
“朝堂上，沒有秘密。”李斯走進值房，目光掃過地上的血跡，“趙大人，你我都知道，刺客不是沖著你來的。”
我關上門：“那丞相以為，刺客是沖著誰？”
李斯坐到我對面，給自己倒了一碗水。
“趙高，”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沒有加“大人”二字，“你今天在陛下面前說‘誰也不寫’，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陛下還活著。”
“意味著你在賭。”李斯放下碗，“賭陛下還能活多久。”
我盯著他的眼睛：“丞相以為，陛下還能活多久？”
李斯沒吭聲。
他只是站起來，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趙高，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希望陛下長命百歲的。大秦，不能沒有陛下。”
他走了。
我坐在空蕩蕩的值房里，手里的竹簡已經被我捏出了裂紋。
夜深了。
章臺宮的燈火還亮著。始皇的咳嗽聲隔著重重宮墻傳過來，像是某種古老的喪鐘。
我閉上眼，倒計時界面浮現在黑暗中。
始皇：362天14小時。
我：362天14小時。
一根繩上的兩只螞蚱。
不同的是，螞蚱不知道繩子什么時候斷。
我知道。
而我要做的是，在繩子斷之前，把它換成鐵鏈。
桌上的燭火跳了最后一下，滅了。
黑暗里，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還有遠處傳來的，不急不緩的更鼓聲。
“咚——咚——咚——”
三更天了。
新的一天開始。
362天13小時。 我剛閉上眼，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趙大人，陛下有急事召見。”

第二章 元水之謎
我盯著那碗藥，銀針插在湯里，紋絲不動。
沒有變黑，不代表沒有毒。
“趙大人？”內侍催促，“陛下還等著呢。”
“再等一等。”我站起身，“我去請太醫令親自來送藥。”
不等內侍反應，我已經走出了章臺宮。
太醫令的藥房在東偏殿，距離這里大約一盞茶的功夫。我沒有走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