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臉上的一滴血點(diǎn)，聲音平靜得可怕，“既然你這么喜歡演戲，那我就送你去一個這世界最瘋的地方。”
我沒有殺她，那太便宜她了。我讓人切斷了她的聲帶，在這個世界上，她再也不能用那個虛假的聲音說一句愛。那個暗無天日的地下療養(yǎng)院，關(guān)押著最兇殘的瘋子，她會體會到真正的絕望，就像沈南枝在那場暴雨夜里感受到的一樣。
看著她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眼神里充滿了對死亡的祈求，我只覺得空虛。枝枝，你看到了嗎？這種痛，不及你萬分之一的萬分之一。
辭職信簽好的那天，整個金融圈都震動了。誰也不明白，正值盛年的傅氏總裁為何突然歸隱。
我不在乎。榮華富貴也好，權(quán)勢滔天也罷，對于現(xiàn)在的我來說，不過都是過眼云煙。我回到了老宅，卻從未走進(jìn)過主臥。那里有沈南枝生活的痕跡，卻太刺眼，讓我覺得自己不配踏入。
我把自己關(guān)在她曾經(jīng)住過的那間偏廳。這里朝北，終年見不到陽光，陰暗潮濕，就像她在傅家的地位。
我沒日沒夜地抱著那個骨灰壇。它并不重，只有幾斤重，卻比我在商場上背過的任何一座山都要沉。傅家的傭人想過來幫忙，都被我像野獸一樣咆哮著趕了出去。
“滾開！別碰她！”
我縮在墻角，懷里緊緊箍著那個冰冷的瓷壇，試圖用體溫去溫暖它。可是壇子太冷了，怎么捂都捂不熱，就像沈南枝在我懷里漸漸冷去的體溫。
有時(shí)候，看著墻角的陰影，我會產(chǎn)生幻覺。
我看見沈南枝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居家服，蹲在角落里，用那雙清澈卻帶著哀傷的眼睛看著我。
“寒川，痛不痛？”她似乎在問。
“痛……枝枝，我好痛……”我把臉貼在骨灰壇上，眼淚順著粗糙的釉面流下去，“你別躲著我，求求你，出來罵我也好啊。”
回應(yīng)我的只有窗外呼嘯的風(fēng)聲，那是死人的嘆息。
我開始整夜整夜地失眠，只要一閉眼，就是她跳崖時(shí)決絕的背影，那紅裙像一團(tuán)火，不僅燒斷了那座懸崖，也把我的靈魂燒成了灰燼。
只有我知道，懷里這把灰，是我這輩子唯一能抱緊的東西。
深夜的別墅靜得可怕，只有墻上的掛鐘發(fā)出單調(diào)的“嘀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