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著姑姑冰涼的手，心像被生生撕開一個口子。

我爸媽去世后，是姑姑把我接回了家，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我還記得江念第一次見她，規規矩矩地跪在地上磕了個頭。

紅著眼說：“阿姨，您放心，蘇璟沒爸媽，以后我就是他的家人，我這輩子都會護著他，絕不讓他受一點委屈。”

那時候姑姑還勸我，說江念心氣太高，怕我以后受委屈。

江念拉著我的手，跟姑姑保證了整整三年，姑姑才松口認了她這個侄媳婦。

病房門被推開，江念和林舟走了進來。

林舟提著果籃，頭埋得很低，一副做錯事的樣子。

江念皺著眉狠狠瞪了林舟一眼，語氣帶著訓斥：“我就說不讓你跟來，你非要湊過來，惹阿璟不痛快，現在滿意了？”

轉頭她又看向我，語氣瞬間放軟，伸手想拉我的胳膊：“阿璟，對不起，姑姑的事是個意外，林舟就是跟她解釋兩句，姑姑情緒太激動，自己沒站穩摔下去了，醫藥費我全出，給姑姑請最好的護工，一定讓她好好康復。”

我甩開她的手，冷眼盯著她。

她還在演。

當著我的面罵林舟，轉頭就把人護在身后。

九年了，她這套雙面把戲玩得越來越熟練。

我沒戳穿，只覺得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

“監控里，是他伸手推了我姑姑，你跟我說是意外？

你覺得我很好騙是嗎？”

話音剛落，林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眼淚說來就來，哭著往我面前爬：“蘇哥，都是我的錯，是我嘴笨不會說話，惹阿姨生氣了，你要打要罵沖我來，別怪念念姐，她真的什么都沒做！”

江念瞬間變了臉，一把將林舟從地上扶起來，死死護在身后。

“你鬧夠了沒有？

他都給你跪下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

不就是摔了一下嗎？”

“我該賠的該管的都做了，你非要拿你姑姑當**，逼我跟林舟分開？”

我心臟驟然一縮，疼得喘不過氣。

十年前，我被***的人堵在巷子里打。

斷了兩根肋骨，躺在地上動不了。

江念瘋了一樣撲過來，把我死死護在身下。

拿著碎酒瓶抵著自己的脖子，紅著眼跟那些人喊：“你們要動他，先殺了我！”

那時候，她眼里的心疼是真的。

現在，她眼里的冰冷也是真的。

“當年別人欺負我，你拼了命護著我，現在我唯一的親人被你的**推**階，你說是我鬧？”

“那能一樣嗎？”

她拔高了音量，口不擇言地往我最痛的地方扎：“當年是外人欺負你，現在是你咄咄逼人！”

“別總拿你那點可憐的身世賣慘，無父無母不是你撒潑發瘋的資本！”

“也別總揪著捐腎的事不放，不就是摘了一個腎嗎？

這些年我給你的錢夠你買一百個腎了！

這輩子都花不完，你還要怎么樣？”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

林舟湊上來，點開手機里的照片遞到我面前，笑得一臉無辜。

“蘇哥，你別生念念姐的氣，其實你們之間也不光是她的問題，你看，這是上周念念姐帶我去冰島拍的極光，你身體不好，不能去太冷的地方，念念姐只能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