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困惑太久，太久沒有人能給他答案，他看著老人淡然的眼神，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信任，覺得這個老人，或許能解開他心里的郁結。

老人抬頭看他，渾濁的眼睛里透著清亮，仿佛能看透他心底所有的迷茫與痛苦。老人忽然笑了，嘴角勾起溫和的弧度，聲音沙啞卻平和：“你心里有東西堵著。”

阿巖愣了一下。

在部落里，所有人都只關心今天能不能找到獵物，能不能填飽肚子，能不能躲過危險，大家都在為生存奔波，從來沒有人會這樣說話，從來沒有人會問另一個人心里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在忙著活下去，沒人在意，別人的心里，藏著怎樣的痛苦與疑惑。

—

阿巖在老人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沒有說話，只是一起安靜地看著夕陽。夕陽一點點沉入天際，橘紅色的余暉漸漸淡去，天空染上淡淡的紫色，林間的風輕輕吹過，帶著草木的清香，格外安寧。

很久后，阿巖終于忍不住，低聲開口，聲音帶著壓抑已久的疲憊與迷茫：“人為什么一定會死？”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撿起腳邊一片干枯的落葉，落葉枯黃脆弱，輕輕一捏，就碎成了細末。老人把落葉遞到阿巖面前，輕聲問道：“葉子為什么會掉？”

阿巖皺眉，不假思索地回答：“因為冬天來了，天氣冷了，葉子就會枯，就會掉。”

老人點頭，目光依舊溫和，又追問道：“那人為什么會死？”

阿巖沉默了。

他看著手里的枯葉，心里翻江倒海，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帶動著枯枝輕輕搖晃。

老人忽然又問：“你覺得葉子掉下來，是錯的嗎？”

阿巖搖頭，語氣篤定：“本來就會這樣，春生秋落，是天地的規矩，沒有對錯。”

老人笑了，眼里透著看透世事的通透：“那為何人死了，你卻覺得不該如此？”

阿巖忽然說不出話。

心底堵了許久的郁結，像是被這句話輕輕戳開一道縫隙，卻又依舊混沌，他想抓住什么，卻又什么都抓不住。

—

那晚，老人跟著他們一起上路。

沒人知道他叫什么，來自哪里，經歷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