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
但它不知道那是誰。
它從沒見過我。
從破殼那天起，它就被抱走了。被抱到一個陌生的殿里，被套上靈獸索，被剪掉舌頭，被扔在靈獸院的角落里。那些仙官說，二小姐撿了只病雞回來。
我看著它。
看著那雙瞎眼睛。
雙手開始發抖。
不是因為冷。金翎池的風再涼，也涼不過骨頭縫里往外滲的那種東西。不是憤怒，不是仇恨，是某種更深的、從骨髓里一點一點滲出來的東西，像是有人拿一把鈍刀在心上慢慢地鋸。
它甚至不知道我是誰。
它不知道那個被鐵索綁在池邊、被抽了四天血的女人，是它的母親。
它不知道它本來應該是金色的。
“行了。”鳳舞拎起裙擺起身，“時辰差不多了。今天把最后一道血脈抽干凈，從今往后，你就是凡人了。我不殺你——殺你太便宜了。我要你活著，活到老，活到死。”
她轉身走了一步。
又停住。
回頭看了我一眼。
“對了，”她說，“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跪在我面前求我。”
她笑了一下。
“我沒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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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舞走了。
灰姬被她身后的仙婢推著往前走。幼獸踉蹌了一下，又站穩。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來，朝我這個方向看了一眼。
沒看準。
風吹偏了它的方向。
它愣了一會兒。灰色的腦袋歪著，灰白色的眼睛茫然地朝著風的方向。然后被仙婢推走了。
鐵索又響了。
十二名仙婢同時上前。
玉瓶擺好。金剪對準。琉璃盞排成一排。
她們要開始抽最后一道血脈了。
從骨頭縫里剮。一點一點地剮。剮到最后一點鳳凰血脈都不剩，我就徹底變成一個凡人。
第一劍落在我左邊鎖骨下方的經脈上。
剪尖刺進去，像一根燒紅的針。我咬著牙，沒有出聲。血從剪尖的縫隙里淌出來，淌進玉瓶。玉瓶的底部刻著量度線——每一格代表一份鳳凰血脈。
瓶里的血線一格一格往上升。
剪尖在經脈里轉了一下。
疼。
疼得我眼前發黑。手指痙攣，指甲嵌進掌心，掐出血來。鐵索撞在池邊的石柱上，撞得嘩嘩響。
遠處傳來鳳舞的聲音，飄在風里，若有若無。
“你們說說，這都四天了，她怎么還活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