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啪"地把手拍在沙發扶手上。
"什么意思？嫌我花兒子的錢？這是我兒子，我花他的錢天經地義！"
"媽，您別激動。"我趕緊說。
"你看看！"我媽指著蘇慧蘭，"我就知道她來者不善！這是在挑撥我們母子關系！"
蘇慧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來。
"田姐，我沒有挑撥的意思。我就是來跟你說，念真那件羽絨服穿了四個冬天了，拉鏈都壞了。"
"拉鏈壞了找人修。"我媽說。
"你身上那件羊絨衫，是上個月逸銘買的吧？兩千六？"
我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臉色沉下來。
"你到底要怎樣？"
蘇慧蘭站起來，拎起自己的包。
"不怎樣。我走了，核桃你留著吃。"
她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逸銘，回去給念真買件新羽絨服吧。今年冷。"
說完就走了。
門關上之后，我媽在客廳罵了十分鐘。
"什么東西！跑到我家來指手畫腳！她一個開小飯館的，也配教訓我？"
"媽，她可能就是隨口說說。"
"隨口說說？她就是在嫌我花你的錢！逸銘，你記住，你是我兒子，你掙多少錢、怎么花，輪不到她管！"
"我知道。"
"你媳婦是不是在家說我什么了？"
"沒有，念真從來不說。"
"哼，不說才可怕。不說說明悶在心里算計。"
我沒接話。
我覺得我媽說的也有道理。
晚上回家，我沒跟蘇念真提這件事。
但吃飯的時候，蘇念**動開了口。
"我媽今天去看**了？"
"嗯。"
"**生氣了？"
"有點。"
"意料之中。"
我放下筷子。
"念真，你讓**去說那些話，不太合適。"
她抬起頭看我。
"我沒讓她去。她自己要去的。"
"那你攔著點。"
"攔什么？攔她說實話？"
"什么實話？"
"你看看你自己穿的，再看看你給**買的。你覺得這正常嗎？"
"她是我媽。"
"我也是你老婆。"
這句話砸過來，我愣了一下。
她很少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但也只是愣了一下。
因為在我看來，媽只有一個，媳婦跟著我過好日子怎么都行，但我媽辛苦了一輩子，我憑什么不讓她享福？
"行了，這個話題別聊了。"我說。
蘇念真把碗放下，起身進了臥室。
桌上的剩排骨涼了。
沒人再熱。
那天晚上，蘇念真接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我隱約聽見她說："方姐，那個事我想提前了解一下，你幫我查查行不行？"
我問她跟誰打電話，她說是同事。
我信了。
但那個電話的另一頭，不是什么同事。
那是一個律師。
這件事，我一直到很久以后才知道。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媽給我打了三次電話，每次都是要錢。
第一次，說空調壞了，要換新的，八千。
我轉了。
第二次，說樓下那個李阿姨組團去旅游，海南五日游，報名費四千八。
我轉了。
第三次，說你姨的老公出院了，還差五千塊尾款。
我又轉了。
三次加起來，一萬八。
加上固定的兩萬，這個月我已經給我媽打了將近四萬塊。
我的工資到手兩萬六。
另外的一萬四，是從積蓄里出的。
蘇念真好像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說。
她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回家做飯，照常熱我媽吃不完帶過來的剩菜。
只是有一次，我看見她在廚房洗碗的時候，手頓了一下。
然后繼續洗。
我不知道她那一下頓的是什么意思。
后來我想起來，那天我剛給我媽轉了旅游的錢，而蘇念真跟我提過一次，想買個新的電飯煲，舊的那個內膽涂層掉了。
多少錢？
兩百三。
我說等等再買。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在怪我。
但我覺得，兩百三的電飯煲急什么？湊合用用就行了。
五十萬和兩百三。
這兩個數字，后來成了我這輩子最不敢回想的對比。
那天是十月十七號。
我記得很清楚。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