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
我調出陳國棟報銷單，過往兩年的出差記錄。發現他去**出差報銷過五次，每次金額都在八千到一萬。再查機票記錄，對應日期的航班他根本沒坐。
虛假出差。套取現金。
這筆錢他沒花在酒店上，花在哪里了？
我又往下翻了一頁審計底稿。
三年前，我剛進星輝集團第一天。
林建國領著我到市場部，跟當時的部門總監老周打招呼。老周五十多歲，頭發花白，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他站起來跟我握手，說，小林，好好干。
然后我聽見林建國低聲跟老周說了幾句話。具體說什么我沒聽清，只聽見老周回了一句：明白。
之后的日子里，老周對我客客氣氣，從不管我的工位，從不檢查我的業績，開會從沒點過我的名。
半年后，老周走了。陳國棟來了。
陳國棟**不到一周，我的KPI數據開始離譜地往下掉。
我調出陳國棟剛入職那幾天的操作日志。
數據修改時間和操作人編碼清楚寫著：市場部總監賬號，在非工作時間修改了屬下的業績數據。
但那個時間，陳國棟在出差。
賬號用的是他的權限，但登錄IP不是他的電腦。
IP地址屬于星輝集團內部另一個部門——運營管理部。
運營管理部有一個人，叫孫磊。他是林建國的助理。
我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走了一圈。
三年前，林建國把陳國棟招進來，給了陳國棟市場部總監的位置，條件是替林建國做臟活。老周發現了一些事，所以被弄走了。陳國棟配合林建國，篡改我的KPI，搞臟我的名聲。
為什么？
林建國需要一個所有人都盯著的人。全公司都知道我是關系戶，議論我，嘲笑我，就沒人注意林建國在干什么。
他給競爭對手送標書。三年送了十七次。
每次送標書，都需要調取加密資料。每調取一次，系統里就會留下一條授權記錄。這些授權操作都要用林建國本人的賬號。
我繼續往前追。
第一筆異常授權記錄是在三年前十一月，我入職第三個月。那個月我還在熟悉市場部業務流程，每天在辦公室坐滿八小時，中午跟同事一起吃食堂。
林建國的賬號在深夜十一點調取了一份標書，查看時長一小時。然后他把這份標書從內部服務器下載到了本地。
兩周后，這份標書的內容出現在了星辰集團的投標方案里。
第一次泄密。
我把現在的所有審計證據導出，加密存盤。
再打開一個空白文檔，開始寫最新的審計報告。
標題：《關于星輝集團內部商業間諜行為的調查報告（編號No.7-*）》
調查對象：林建國，集團副總經理，工號SY-0003。
涉嫌罪名：商業間諜罪、職務侵占罪。
我停下敲擊鍵盤的手。
窗外下起雨。雨點打在落地窗上，模糊了對面星輝大廈的藍色燈光。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亮起的屏幕上彈出一條短信。
發件人是林建國。
“遠航，二叔想見你。”
**章 棋子
林建國約我在一家粵菜館見面。
這家館子藏在老城區的一條巷子里，門臉不大，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我七年前剛畢業的時候，林建國帶我來過這里。那時候我租在城中村的隔斷間，一個月工資四千塊，林建國來出差，請我吃飯，點了一桌子菜。
現在他又選了這里。
我到的時候，林建國已經坐在包廂里了。他面前擺著一壺普洱，茶杯里的茶色已經泡得很深。他比三年前老了不少，頭發白了一半，但背還是挺得很直，像他當兵那會兒養成的習慣。
我推門進去，他抬頭看我。
“坐。”他說。
我坐在他對面。桌上有六個菜，都是熱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