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角落里的流浪貓,構圖不算多專業,但每一只貓的眼神都不一樣,有的警惕,有的懶散,有的在等什么人。陳鶴年說,能畫出這種眼神的人,心里有東西。
于是蘇念念就成了林梔的人。陳鶴年把帶新人的任務交給林梔的時候,說的是“你性子穩,帶帶她”,林梔應了。她在這家公司兩年,帶過三個新人,前兩個一個去了字節一個去了**,逢年過節還給她發消息叫梔姐。她帶人的方式很簡單——有耐心,不生氣,不罵人,做對了就夸,做錯了就問需不需要幫忙,給建議的時候從來不說“你應該”,而是說“我一般會這么處理,你參考一下”。
她以前帶第一個新人的時候不是這樣的。那會兒她自己也才入職半年,很多東西自己也在摸索,新人犯了錯她會急,急起來語氣就不好,有幾次把人家小姑娘說得眼眶都紅了。后來那姑娘離職去了別的公司,臨走前跟她說了一句話:“梔姐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急了,你一急我就怕,越怕越做不好。”
林梔把這句話記了很久。后來她想明白了,帶人這件事本身也是一種修行,你什么樣子,你帶出來的人就是什么樣子。她不想成為一個讓人害怕的前輩,她想成為一個讓人信任的人。所以她改了,改得很徹底,以至于后來周姐都說她像個菩薩,從來不發火。
蘇念念是她在“菩薩模式”下帶的第三個新人,也是最讓她省心的一個。這姑娘雖然想法簡單,看著憨憨的,但學東西快,做事也認真,唯一的毛病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來公司兩個月,跟誰都處得好,跟誰都掏心掏肺,尤其是跟老板陳鶴年。
陳鶴年這個人,用周姐的話說就是“天生的好人臉”。四十出頭,戴副黑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永遠笑瞇瞇的,公司里誰有個頭疼腦熱他都記得問候一聲,逢年過節的紅包從來不落,團建的時候親自給大家烤肉,烤糊了還自嘲說這是“炭燒風味”。整個公司上下二十幾號人,沒有一個說他不好的。
新來的人尤其容易被他這副做派迷惑。蘇念念來了不到兩周就跟林梔說,陳總人真好,像爸爸一樣。林梔當時笑了笑沒接話,心想你再多待幾個月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