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紅：“平時裝什么清高！考第一考第一，考到哪兒去了？398分？我花那么多錢供你上重點高中，你就給我考了個398？”
趙麗華適時地站出來，一只手拉住沈建國的胳膊，另一只手捂著嘴，“心疼”地看著我。
“建國，算了，映映可能就是緊張發(fā)揮失常……”
“發(fā)揮失常？她就是沒那個腦子！”沈建國咬牙切齒，“跟**一樣，自視甚高，結果就是個花架子！”
他粗喘了幾口氣，忽然冷笑一聲。
“行。既然你考不上大學，那也別浪費我的錢了。城東老周家的兒子，腿是有點問題，但人家有兩個廠。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沒用，找個好人家嫁了比什么都強。”
我舔了一下嘴角的血。
“你要賣我？”
“我是給你安排后路！”沈建國拍了一下桌子。
“不用。”我轉身往儲藏室走，“我今晚就搬走。”
“搬！趕緊搬！”他在身后吼，“滾出去！我沒你這種丟人的女兒！”
我沒有什么行李。
一個舊帆布包，裝了兩件換洗衣服、一張***、一個裝著高中檔案的牛皮紙袋，還有母親的遺像。
拉開大門的時候，外面正下著暴雨。
六月底的雨，又大又急，砸在地上濺起白花花的水霧。
身后的客廳里，沈建國已經重新笑了起來。
“來來來，婉兒，爸爸給你開瓶好酒，慶祝！”
“嘻嘻，謝謝爸爸！”
瓶塞彈開的聲音。
碰杯的聲音。
笑聲。
我提著帆布包走進雨里，沒打傘，也沒回頭。
雨水從頭頂澆下來，沖掉了臉上的血跡。
我回頭看了最后一眼那棟燈火通明的三層小樓。然后轉過身，朝公交站走去。
胸口什么感覺都沒有。
不疼，不酸，不委屈。
只有一種骨頭斷了之后的痛快。
斷得干凈，就不用再接了。
外公住在老城區(qū)的教工宿舍樓里，三樓，兩室一廳。
這是他從大學退休后一直住的地方。母親生前想給他換套大房子，他死活不肯。
“住慣了，搬什么搬。”
外公今年七十八了。身體還算硬朗，就是記性越來越差，有時候會把我叫成母親的名字。
那天深夜我渾身濕透地敲開門時，外公正佝僂著腰在廚房熱牛奶。
他打開門，愣了兩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