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最后一段日子過得不痛快吧？"
我把果籃往前一遞，堵住了她的視線。
"馮曉棠，有些身份不用別人提醒。**是客人。我媽是家屬。病房門口的登記本上，寫著我**名字，不寫***。"
"以后會寫誰的，誰知道呢。"
她笑了笑，轉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走廊地面上，一下一下。
我站在原地，手指把果籃的提手捏變了形。
推開病房門，我媽正在給我爸倒水。
我爸看都沒看我。
他閉著眼，嘴里喃喃地念著什么。
我湊近了一步，聽清了。
他念的是馮雅芝的名字。
我媽把水杯放在床頭柜上，回到沙發坐下，拿起那本舊書。
整個過程動作流暢，表情平常。
好像她什么都沒聽見。
下午四點半，馮雅芝準時到了。手上提著保溫桶，身后跟著馮曉棠，兩個人有說有笑，像母女逛完街順便來探個病。
"鼎川，我燉了鴿子湯，你嘗嘗。"
我爸睜開眼，看到她，眉間的皺紋松開了一點。
"又麻煩你了。"
"說什么麻煩，照顧你是我愿意的。"
馮曉棠站在一旁，乖巧地叫了聲"周叔叔"，然后自來熟地從包里掏出一管護手霜，遞給我媽。
"林阿姨，這是我從國外帶回來的，保濕效果特別好。您在醫院陪護辛苦了。"
我媽看了那罐護手霜一眼。
"留著自己用吧。"
馮曉棠不以為意，笑著把護手霜放在沙發扶手上。
晚上八點，她們走后，我媽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跟我爸的病有關的話。
"主治醫生說，最多三個月。"
她說得很平淡，像在報天氣預報。
我的鼻子一酸。
"媽……"
"你回去吧。明天還要上班。"
她翻了一頁書。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病床上已經睡著的我爸。
三十六年了。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么，我從來不知道。
也從來不敢問。
04.
接下來幾天，醫院成了一個詭異的戰場。
馮雅芝每天準時出現，帶湯、帶水果、帶花。她把我爸的病房布置得像酒店套房，連枕巾都換了她帶來的真絲款。
我每天下班趕過去，總能撞上她細聲細語地跟我爸說著什么。
我給我爸買的飯，放在床頭柜上涼了也沒人動。
馮雅芝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