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圖紙鋪在地上,趴在那兒看了半宿,后來猛地一拍大腿:“濕度!是濕度不對!”
濱江的冬天干燥得很,空氣里幾乎沒有水分,而上海潮濕,絕緣材料的烘干工藝是按照那邊的環境設計的。到了這邊,材料干過了頭,反而裂出了肉眼看不見的細紋。
辦法是孔慶山想出來的。他這會兒已經調到了電機廠當車間主任,聽說了這事,跑過來蹲在爐子邊,叼著煙卷琢磨了半天,冒出一句:“咱能不能用蒸汽熏?把濕度加上去,再慢慢烘干,就跟揉面似的,**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徐志明愣了五秒鐘,一拍大腿蹦起來:“老孔,你可是救了我的命!”
倆人連著熬了三個通宵,用鐵皮搭了個蒸熏棚,底下燒水,頂上掛著工件,溫度濕度一點一點調。第三十一天一早,電機開始總裝,中午十二點試車。開關合上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機器嗡嗡轉起來,電流表指針穩穩當當,沒有擊穿,沒有過熱。
蘇聯專家站在旁邊看了半天,摘下手套,朝徐志明和孔慶山豎了個大拇指,用生硬的漢語說:“濱江工人,好樣的。”
那幾年,十三個蘇聯援建的重點工程加上十六家北遷企業,把濱江建成了全國數得上的重工業基地。電站設備、航空航天、軍工生產,每一樣都能拿得出手。濱江人走路都昂著頭——咱是工業脊梁,腰桿子硬著呢。
可硬氣的日子,沒過多久就拐了個彎。
三、風雨里的咬牙挺住
六十年代中期,風聲變了。**要搞“三線建設”,把沿海和東北的重工業企業往內地轉移,以防萬一。濱江的好些廠子被列入搬遷名單,人員、設備拆走一大半。
濱江工具廠接到了通知,廠長孟憲剛看完文件,半天沒說話。他在這個廠干了二十二年,從學徒干到廠長,每一臺機器都跟他的老伙計似的。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車間里,抽了一宿煙,煙頭扔了一地。
第二天一早,他把全廠職工召集到車間門口,啞著嗓子說了一句:“**要咱們搬,沒二話,搬!可留下來的同志,濱江的擔子還得扛起來。誰要是覺得扛不動,我不怪他,可誰
精彩片段
書名:《鐵骨與新生:濱江工業八十年》本書主角有孔慶山孫德厚,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威風拂面”之手,本書精彩章節:一、廢墟上的第一爐火1946年4月28日,老天爺挺給面子,天剛蒙蒙亮就把太陽掛出來了。濱江市的大街上,鑼鼓聲稀稀拉拉響起來,不是不想敲得熱鬧,實在是能敲鑼打鼓的人手不夠——鬼子在這兒折騰了十幾年,能把命保住就不錯了,誰還有心思攢鼓樂隊?可老百姓的消息靈通著呢。不知誰喊了一嗓子“隊伍進城了”,中央大街兩邊的窗戶一扇接一扇推開,探出腦袋來看。解放軍的隊伍走得不算齊整,可腳步踏實,臉上帶著笑,有的還朝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