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微微彎腰。
鞠躬的弧度很標準，像他在軍中行禮那樣一絲不茍。
我跟著彎腰。
膝蓋發軟，手指發麻，但脊背挺得筆直。
磕頭的時候，額頭碰到地磚，冰涼一片。
——嫂嫂，上輩子你毀了我的婚，毀了我的命。
這輩子，先把你的"節婦"招牌砸了。
這才剛開始。
3
霍家的花轎穩當，八個轎夫走得不疾不徐。
我坐在轎子里，蓋頭重新覆上來，眼前只剩一片影影綽綽的紅。
手心全是汗。
從進轎到現在，繃了整整半個時辰的弦終于松了一寸。脊背酸痛得厲害，像被人用鐵鉗子夾了一整天。
翠微小聲在轎外跟著走，不時拿手指敲敲轎壁，傳遞暗號。
一下是安全，兩下是有人靠近，三下是到了。
"咚。"
安全。
我閉上眼，把腦子里關于霍家的記憶一點一點翻出來。
上輩子婚事被攪黃之后，我跟霍家再沒有過交集。關于霍珩的消息，全是從旁人嘴里零碎聽到的。
霍家是將門，祖上三代鎮守西北。霍珩行三，上面兩個哥哥全都戰死在了邊境。老太爺病逝后，霍珩一個人扛起了整個霍家，二十三歲封了正四品的折沖都尉。
脾氣冷。話少。對女人沒興趣。
兩家的婚約是祖輩定的，他本**約從頭到尾都沒放在心上。婚事一黃，他連問都沒問一句。
就這么波瀾不驚地翻了篇。
我死在枯井里的時候，他大概正在邊關殺敵，根本不知道京城有個叫裴錦棠的姑娘慘死在自家后院。
這輩子，我不指望他多情。
我只需要霍家這面旗子。
有了霍家的姻親關系，沈妙儀想動我就不是動一個裴家二姑娘，而是動霍家的兒媳。這個代價，她掂量掂量再說。
"咚咚咚。"
到了。
轎簾掀開，喜婆的手伸進來："三少奶奶，到了，小心腳下。"
我邁出轎子。
霍家的門檻比裴家的高了兩倍不止，青石臺階一層一層往上疊，府門上方的匾額我隔著蓋頭看不清，但能感覺到那排場——
兩列仆從站得整整齊齊，衣裳都是統一的深藍色，安靜得沒一個人交頭接耳。
這家子的規矩，果然不是裴家那種文官之家能比的。
進了正廳拜高堂。
霍老夫人坐在上首，身邊是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