贊禮官的"拜"字還沒出口。
"啊——"
沈妙儀身子一歪，眼皮往上一翻，整個人軟綿綿地朝地上栽下去，碧桃手忙腳亂地接住她，尖聲叫起來："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暈過去了！"
滿廳嘩然。
杯碟磕碰聲，椅子挪動聲，女眷們倒抽涼氣的聲音，亂成一鍋粥。
母親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在桌沿上都顧不得，一把推開碧桃，把沈妙儀的頭摟進懷里："妙儀！妙儀你怎么了！"
上輩子，就是這個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沈妙儀吸走了。
新郎新娘晾在一邊，沒人管"夫妻對拜"還拜不拜。霍家的管事臉色鐵青，當場甩了臉子。母親慌得六神無主，連連給霍家賠罪，婚事在一片混亂中不了了之。
這輩子，我不急。
我站直身子，扭頭看了看已經一片慌亂的前廳，嘴角勾了勾。
蓋頭下沒人看得見我的表情。
"來人——"
我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掐得準——正好掐在碧桃哭賣慘和母親驚慌失措的間隙之間。
所有聲音短暫地停了一瞬。
我把蓋頭一把掀了。
紅紗飄落，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臉上。
霍珩偏過頭看了我一眼。我沒功夫管他，兩步走到沈妙儀跟前，蹲下來，伸手按住她的手腕——
她的脈搏平穩，有力，跳得歡得很。
裝的。
我心下了然，面上卻急得聲都顫了："嫂嫂這是怎么了？快——快請太醫！"
碧桃下意識脫口而出："不、不用太醫，大少奶奶就是怕熱，歇歇就——"
"歇什么歇！"我騰地站起來，一把抓住碧桃的胳膊，聲音又急又利，"嫂嫂要是有個好歹，你擔得起？今日到場的賓客里有李太醫，快去請！"
碧桃的臉白了。
她拼命往沈妙儀的方向使眼色，可沈妙儀正"昏"著呢，總不能忽然睜眼說"我沒事不用看"。
這就是死局。
上輩子，她昏一下就行了，因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去處理混亂了，太醫來之前她就能"醒過來"。
但這輩子，我不給她"醒"的時間。
李太醫就坐在第三桌，本就是來吃喜酒的。被小廝一請，放下筷子就過來了，打開藥箱，三根手指搭上沈妙儀的手腕。
沈妙儀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看得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