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大婚這一天。
喜婆又在催了："二姑娘？二姑娘？可是身子不舒坦？"
我深吸一口氣，掀開簾角："來了。"
鞭炮震得耳朵嗡嗡響，花轎顫了顫，被人穩穩地抬起來。
裴家正門大開，紅綢從門楣鋪到青石地面。院子里滿滿當當坐了三四十桌，文官武將，世家親眷，連宮里都派了內司來道賀——畢竟這是裴家與霍家聯姻，京城里數得著的大事。
我的目光越過蓋頭的縫隙，一寸一寸掃過前廳。
母親坐在主位上，鬢邊的白發比我記憶中多了不少，但此刻眉眼舒展，臉上堆著喜色。
她不知道自己的兒媳暗地里做了什么。
上輩子，她至死都在替沈妙儀說話——"你嫂嫂一個人撐著家不容易""你嫂嫂身子弱，你做小姑的多擔待"。
我把視線往旁邊一挪。
找到了。
沈妙儀站在母親身側，素白的衣裳，髻上一根白玉簪，脂粉未施，眼角微紅——
活生生一副思夫念親、強撐笑容的寡婦模樣。
她的貼身丫鬟碧桃就在半步之后，手里攥著個繡帕，隨時準備遞上去。
我看著那張溫順柔弱的臉，胃里翻了個個兒。
因為我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她會在拜堂的時候暈過去。
上輩子，她這一暈，把我的整條命都暈沒了。
這輩子——
我沒打算攔她。
我打算讓她暈得值。
花轎落地。喜婆攙著我邁過火盆，腳踩紅氈，一步一步走進正廳。
霍珩已經站在堂前。
隔著蓋頭，我只看得到他的靴子——黑色馬靴，銀扣锃亮。再往上是大紅喜袍的下擺，繡著暗金云紋。
上輩子我根本沒走到這一步，沒來得及看他一眼。
聽人說，霍家三公子，少年從軍，二十歲的將門虎子，脾氣冷得能凍死人。婚約是兩家老太爺在世時訂下的，他從頭到尾沒多說一個字。
此刻他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好。
拜天地。
贊禮官扯著嗓子唱："一拜天地——"
我和霍珩同時彎腰。
"二拜高堂——"
轉身面朝主位。母親的眼眶通紅，拼命忍著不哭出聲來。
我的目光沒看她，而是盯著她旁邊的沈妙儀。
沈妙儀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碧桃往前挪了半步。
來了。
"夫妻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