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到家樓下他下車，站在我這邊的車門外等了一會。
"自己下來。"
我沒動。
他深吸氣拉開車門，彎腰去解我的安全帶。
手碰到我的時候，我渾身一僵。
他也頓住了。
然后輕輕把安全帶解開，退后一步。
"上去吧。"
語氣軟了下來。
"我不會再打你了。"
我看著他。
他的樣子看上去確實疲憊又狼狽。
可我想起那天的那一巴掌，臉就疼。
最終我還是下了車，因為爸爸的鐵盒還在樓上。
如果不是那個鐵盒，我不會再走進這棟樓。
第八章
回到家，方晴坐在沙發上看手機。
看見我被帶回來，她的表情閃了一下。
像是沒想到。
顧深把我領到客廳坐下，去廚房給我熱飯。
方晴湊過來，聲音低低的。
"姐姐，你去哪了？哥哥找你急得都沒睡好覺。"
我沒理她。
她撅了下嘴，沒再說話。
顧深熱了粥和兩盤菜端出來，坐在我對面看著我吃。
"吃完了好好休息。你那個面館的條件太差了，從明天起哪也別去，哥養你。"
我喝了幾口粥，沒應聲。
他手機響了，是公司的事，好像很急。
皺著眉接了三個電話，臉色越來越差。
最后他站起來拿了外套。
"我去公司處理點事，最遲晚上回來。"
然后對方晴說："看著你姐，別讓她走。"
方晴乖巧地點頭。
"哥放心。"
門關上了。
客廳里只剩我和她。
她盯著門看了幾秒，確認顧深走遠了。
然后轉過頭來。
笑容一點一點從臉上消失干凈。
"你怎么還回來？"
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和剛才在顧深面前完全是兩個人。
我把粥碗放下，靠著椅背。
"你覺得我不該回來？"
"你不該。"她翹著腿，語氣漫不經心。
"你都坐了三年牢了，哥還管你，我是真沒想到。"
"你害我坐了三年牢，現在還有臉坐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她笑了一聲。
"害你？你自己犯蠢能怪誰？"
我壓住情緒，問出了憋了三年的話。
"為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方晴歪著頭看我，好像在看一個蠢東西。
"你真不知道？"
"不知道。"
"因為你管太多了。"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
"哥給我買東西，你攔著。哥給我打錢，你說他賺錢辛苦。你倒是懂事，可你想過沒有，你越懂事，我就越分不到。"
"他早就說過了，以后公司留給你。他賺的所有錢，最后都是你的。"
"可我呢？"
她的表情扭了一下。
"我什么都沒有。他收養我是因為可憐我，不是因為把我當親妹妹。我等了兩年，他的遺囑里連我名字都沒有。"
"既然他的錢不會給我，那我只能自己拿。"
"你在一天，他就多顧著你一天。你不在，才輪到我。"
我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所以你誣陷我是賊，讓我坐三年牢。"
"有用不就行了？"她扯了下嘴角，重新坐回沙發上。
"這三年他的錢大半都花在我身上了，包、首飾、出去旅游，想買什么就買什么。"
"你知道他一年應酬喝多少酒嗎？胃出過血，吐完擦擦嘴繼續上桌。你拿他這樣換來的錢，不虧心？"
"他的死活關我什么事？"
方晴看著自己剛做的指甲，語氣輕飄飄的。
"他掙命我花錢，各取所需。反正他也不是我親哥。"
她抬眼看我。
"你最好識趣點，自己走。不然我還有別的辦法。"
"上次是手鐲，下次可以是現金。我誣陷你一次是三年，再來一次，恐怕就不止了。"
我站在那里看著她。
這個我曾經幫她扎過辮子、教她做過作業的女孩。
滿嘴都是算計。
"你說完了？"
"說完了。"她聳肩。
我把手從口袋里拿出來。
手機屏幕上錄音的計時器還在走，紅色的數字一秒一秒跳著。
方晴看清之后，臉色瞬間變了。
"你錄音了？"
我按下停止鍵。
"從你開口第一句話就開始了。"
她慌了，上來就要搶我手機。
我往后退了一步，手機已經解鎖，錄音文件長按、發送。
收件人是顧深。
"你干什么！"方晴沖過來拉我的手，但屏幕上已經顯示發送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