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病房
艾倫是在自己的病房里醒來的。
這不是比喻，也不是夸張。他確確實實躺在一張精神病院的病床上，身下是印著"ST. MARYS PSYCHIATRIC CENTER"字樣的白色床單，床頭掛著一張病歷卡，上面寫著他的名字、入院日期和診斷結果。診斷結果一欄用黑色馬克筆寫著三個大寫字母："SSD"——Schizoaffective Spectrum Disorder，**情感性障礙。
窗外在下雨。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流，把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印象派畫作。房間里有一股消毒水和陳舊床單混合的氣味，那種氣味他只在自己的工作場所聞到過——因為圣瑪麗精神病中心就是他的工作單位，他是這里的主治醫師之一，負責二樓的封閉病區。
至少他曾經是。
艾倫從床上坐起來。他的手腕上有幾道淡淡的紅痕——那是約束帶的痕跡。昨晚——或者更早——有人用約束帶把他綁在了這張床上。他不記得了。他最后的記憶是在辦公室寫病歷，然后——空白。一片空白。
他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地板是 linoleum 的，冰冷的，表面有一層薄薄的蠟，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吱"聲。他走到門口，推了推門。
鎖著的。
門上沒有把手，只有一個鑰匙孔和一個用來遞食物的金屬活板。這是封閉病區的標準配置——從里面打不開。
"有人嗎？"他敲門，"我是艾倫醫生。有人在嗎？"
門外沒有回應。走廊里傳來遠處的腳步聲，拖沓、緩慢，是病人穿著拖鞋走路的聲音。然后是護士的說話聲，很輕，聽不清內容。
"格蕾絲？"艾倫提高了聲音，"格蕾***？是我，艾倫。"
腳步聲停了。片刻之后，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艾倫先生，請您回到床上。"
"格蕾絲，是我。"艾倫把臉貼近門上的觀察窗——一塊巴掌大的強化玻璃，"我是艾倫醫生。我不應該在這里。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錯了。"
門外沉默了幾秒。
"艾倫先生，"格蕾絲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請您回到床上。醫生稍后會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