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像個氣泡在空中炸開。
"夠你租個一居室，重新開始了。"
我把排骨送進嘴里，嚼了兩口，骨頭渣硌了一下后槽牙。
"理由呢？"我看著林晚。
她終于抬起眼。
沒有愧疚，沒有猶豫。像一池子在三天前就結好了冰的水。
"程明，三年了。"
聲音輕下來。
"三年前你說要給我一個未來，我信了。但三年過去了，你還是那個基層員工。每天準點上班，準點下班，準點回家。沒有升職，沒有跳槽，沒有任何要往上走的意思。"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轉著碗底。
"過年回去，親戚問你在哪工作。我只能說在大公司。他們追一句做什么的，我就不知道怎么接了。"
她放下碗。
"我不想再等了。"
方雪在旁邊長嘆了口氣，活像話劇里替閨蜜惋惜的女配。
"你看，人各有志。晚晚對你也夠仁至義盡了。"
客廳的鐘滴答滴答響。排骨的油脂在盤底凝出一層薄冰。
我低頭看了一眼那個信封。
牛皮紙有折痕，邊角微微發毛——不是今天裝的。這份協議至少在信封里躺了半個月。
方雪一個月前**。
也就是說，在她裁掉我之前，林晚已經把這把刀磨好了。
先砍工作。
再砍婚姻。
前后腳。配合得干凈利落。
我把信封拆開，抽出那沓紙。
---
第三章
三頁紙。
第一頁，財產分割。房子婚后買的，首付她出了十五萬，月供我還的。按協議，歸她。車是她名下，歸她。存款賬戶余額四十七萬三千二百元，對半分。
第二頁，其他約定。沒有子女撫養，沒有共同債務。干凈得像**交了白卷。
第三頁，簽字欄。
林晚的簽名已經落好了。日期——三天前。
方雪探過身來，像看一場比賽的終場哨。
"需要我借你支筆？"
我摸了一下口袋。空的。下午交工的時候，筆和工牌一起交了。
方雪從包里抽出一支鋼筆。金色筆夾，品牌logo在燈下閃了一下。
"用我的吧。"
她把筆遞過來。姿勢和下午遞離職通知書時一模一樣——手腕微仰，指尖朝下。
施舍的角度。
我接過筆。筆帽擰開，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
"程明。"林晚盯著我的手。"簽完我們好聚好散。"
筆尖落下去。
程、明。
兩個字，六畫加八畫，工工整整，沒有半點顫抖。
我把筆帽擰回去，擱在方雪面前。
"謝謝。"
方雪挑了一下眉。她的表情里多了兩分沒藏住的意外——大概在等我崩潰，或者至少紅個眼眶。
但什么都沒有。
林晚把協議收進信封。她的手指攥緊了信封邊緣，指節發白，但很快松開了。
我站起來。
"東西我明天來收。今晚不方便。"
走到玄關換鞋。蹲下身，拉鞋帶。
方雪的聲音從背后飄過來，節奏散漫，像不經意間的題外話。
"程明，我說句不該說的。你這個人，能力差點沒關系，可你連脾氣都沒有。"
她頓了一拍。
"難怪一輩子窩在底層。"
鞋帶系到一半。
我的手指停了一秒。
食指勾著鞋帶，指腹收緊，尼龍帶子勒進肉里，壓出一道白印。
然后繼續系完，拉緊，打結。
我拎起那個紙箱，拉開門。
「一輩子窩在底層？」
嘴角動了一下。但她們看不到。
門關上了。
樓道里的聲控燈噗地亮了。白光打在水泥墻上，冷而刺眼。
我站了三秒，然后按了電梯按鈕。
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消息，備注名"李勛"。
"少爺，一切就緒，等您指令。"
我把手機揣兜里。
電梯到一層，門開了。保安老張正在門衛室里泡面，看見我拎著箱子出來，筷子停在嘴邊。
"程哥？大晚上的……搬家？"
"嗯。搬家。"
老張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后沖我擺了擺手。
我走出小區大門，在路燈底下站定。
掏出手機，按下李勛的號碼。
一聲就接了。
"少爺。"
那聲音畢恭畢敬，和過去八年里的每一通深夜電話一樣。
"清風計劃。"我看著小區對面那棟樓頂閃爍的燈，語速不快不慢。"啟動。"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明白。少爺，您今晚住哪？我安排車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