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那些社會新聞全涌上來了。被前男友糾纏的女人,被**威脅的博主,被人肉搜索的普通人。我甚至開始替她著急——這人怎么不報警?怎么在微博上說這些?
再往下劃。
“幻化網。你們自己被網住了都不知道。我是清醒的。我看到了全部。”
幻化網。這三個字我看了好幾遍。每一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我就是看不懂。不是“看不懂”那種“太深奧了”的看不懂,是“她到底在說什么”的那種看不懂。像是她在用一種只有她自己能懂的語言在寫日記。
我停了下來。
大半夜的,手機的光白慘慘地照在我臉上。被子推到腰這兒了,后背貼著涼席,涼席已經很涼了。窗簾那條縫還是沒合上,路燈的光還是在天花板上劃了一道細細的線。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沒有動。
我開始琢磨起來了。這一琢磨,就壞了。你越琢磨,就越想往下看;越往下看,就越覺得她一定在經歷什么事。你像一個站在一扇半開的門外面的人,門里黑咕隆咚的,你不確定里面有什么,但你就是忍不住想把門推開一點,再推開一點。
我往下一劃,又劃出了幾條。
“今天有人在我窗外站了一夜。我沒看。我知道他在。”
窗戶外頭有人。站了一整夜。她沒看,她知道他在。這幾句話是什么意思?她是真的看見有人了,還是她以為有人了?她住幾樓?如果是高層,誰能在窗外站一整夜?如果不是高層,那窗外站著一個人,她為什么不報警?
我腦子里開始打架了。一部分我說:這人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另一部分我說:萬一是真的呢?萬一真的有人在跟蹤她、騷擾她、監視她呢?萬一她在呼救呢?萬一她的微博就是她唯一能說話的地方呢?
我停下來,退出她的主頁。退出之前看了一眼她的粉絲數——很少。三位數。跟一個普通人的賬號沒什么區別。轉評贊都寥寥無幾。一條微博發出去,沒什么人看見,沒什么人回應。就好像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廣場上喊話,喊了很久,喊到嗓子都啞了,偶爾有一個人路過,看她一眼,又走了。
那個晚上,我就是那個路過的人。
我本來也可以走的。我的手指已經放在屏幕邊緣了,我隨時可以劃走,回到首頁,繼續劃那些不咸不淡的內容,繼續等著困意來。但我沒走。不是因為我已經卷進去了,是因為我還沒想明白。那個懸念不是被人精心設計出來勾住我的,是我自己放不下。是我自己開始為她編故事了。也許她被誰控制了,也許她信了什么不該信的教,也許她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
我告訴自己,再看幾條。就幾條。看完了就走。
我沒走。
第二章 她說的話,我一個人在床上,后背涼了
我留下來了。
那天晚上我到底翻了她多少條微博,我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手指在屏幕上劃,往上劃,往上劃,像在挖一口井。每一條都短,每一條都碎,每一條都像是一個人咬著牙說出來的。句式很短,語序有時不順,多數沒有標點,像說話的人在喘。
“他們來了。又來了。天天來。”
“攝像頭關了又開。關了又開。他們以為我不知道。”
“老男人今天又發了消息。我沒回。不能回。”
這些字擠在白色的對話框里,連一個標點都舍不得多用。那種碎法,不是寫東西的人喜歡的那種簡潔,是真的沒力氣把一句話說完整。
我又翻到一張照片。還是她家的樓道。上次那張是晚上,走廊盡頭是黑的,聲控燈還沒來得及亮。這次是白天,窗戶透進來的光把樓道照得灰蒙蒙的,地上堆了幾袋垃圾,墻角放了輛舊自行車,車胎癟了,落了一層灰。沒有任何不對,就***任何一個城市的老舊小區都能拍到的樓道。
配文:“他們就在門外面。我看不到,但我知道。”
這句話的分量,比你看到什么恐怖的東西還要重。因為你不知道她在怕什么。她怕的那個東西,你看不到。你只能透過她的眼睛去看。你覺得樓道空蕩蕩的,她覺得滿的。你覺得安靜,她覺得有東西在動。
半夜躺在床上,手機屏幕的白光照在我的臉上。我開始覺得這個
精彩片段
小說《那個我沒劃走的陌生人》,大神“息壤的中華民族”將抖音熱門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第一章 一個半夜的贊那天晚上我忘了是幾點。反正躺床上了,燈關了。窗簾沒拉嚴實,外面路燈的光從縫里鉆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細細的、灰白色的線。那根線不怎么亮,但在這個全黑的房間里,你盯著它看久了,它就像一條裂縫,屋子里所有的黑都往那條縫里灌。我翻了個身,被子裹緊,又翻了個身,把被子蹬開。這種狀態我太熟悉了——身體已經歇了,腦子還醒著。白天的破事、明天要交的東西、上周不該說的那句話、上個月沒回的某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