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負責的橋梁項目下周要迎接省級安檢驗收。
驗收通過才能進入下一階段撥款，金額三千萬。
可我提前兩周提交的驗收申請，被項目副總柯敏扣了十三天。
眼看著只剩一天，驗收組已經在路上了。
我拿著省交通廳的驗收標準手冊再次去找她。
手冊上寫得明白，未按期申報的項目將被列入延期名單，暫停撥款。
她翻了一下，把手冊合上："蔣工，你總是這么緊張兮兮的。"
"我不是緊張，這關系到全線八個標段的工期聯動，已經有四百多名工人在現場等復工，如果撥款暫停，你清楚意味著什么。"
她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
"蔣予桐，你以為這個項目離了你就轉不動了？"
我愣了一秒，突然想通了。
上周，她把自己的前男友從別的項目部調了過來。
可她前男友是做路基的，根本不懂橋梁驗收流程。
我沒再說話，轉身打開手機，撥通了集團紀檢監察**。
"**，我實名舉報項目副總柯敏，利用職務便利故意阻撓驗收申報。"
01
"掛了？"
柯敏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轉過身，她站在辦公室門口，雙臂交叉在胸前，嘴角微微上揚。
"蔣予桐，你打這種電話之前，應該先想想后果。"
我攥緊手機："我想得很清楚。"
她輕輕嘆了一聲。
"那你想好了，接下來怎么工作嗎？"
她沒等我回答。
手機拿出來，當著我的面打了一段字，發到了項目工作群。
震動聲傳來，我低頭看。
@全體成員：因驗收工作需要，經研究決定，即日起橋梁驗收準備工作由賀錚工程師全面負責。蔣予桐工程師暫時調離驗收崗位，另行安排。如有疑問聯系副總辦公室。
從這個項目第一根樁打下去開始，每一片預應力鋼束的張拉數據都是我簽的字。
一條群消息。
她用了不到二十秒。
"柯總，驗收組明天就到，賀錚不懂橋梁。"
"你怎么知道他不懂？"
"他是做路基的，混凝土預應力體系和路基壓實度檢測完全是兩個專業方向。
省交通廳驗收標準手冊十四章三百二十七條，他連目錄都沒翻過。"
她拎起保溫杯喝了口水。
"蔣工，你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她按下內線電話。
"讓賀錚來我辦公室。"
三分鐘后，賀錚來了。
工裝還算整齊，腳上勞保鞋沾著半干的泥。
手里拿著一個嶄新的空文件夾，封面寫著四個字：橋梁驗收。
"賀工，從現在開始，驗收你全權負責。蔣工手里的資料和電子文檔，今天下午全部接手。"
賀錚點頭，朝我看了一眼。
"蔣工，資料在哪？"
"兩箱檢測報告在資料柜里，電子文檔在筆記本電腦上。"
"行，我一會兒來搬。"
他的聲音很客氣。
"賀錚，你知道明天驗收查什么嗎？"
他頓了頓。
"柯總跟我說了，主要是施工記錄和檢測報告。"
"那你知道橋梁荷載試驗的加載方案怎么編嗎？預應力管道壓漿飽滿度怎么檢測？支座偏位允許范圍是多少？"
他舔了一下嘴唇。
"我回去翻翻規范。"
我指了指手冊。
"翻規范來不及。這本你拿走，十四章三百二十七條，你有一個晚上。"
他翻了兩頁，合上了。
"蔣工，放心吧，我做過路基驗收的，流程差不多。"
差不多。
路基驗收和橋梁驗收差了十萬八千里。
下午兩點，他來搬資料。
行政小楊幫著一起，兩箱報告，一臺筆記本，還有我桌上的施工日志，全打包帶走。
交接單他寫了五個字：已清點，無誤。
文件目錄都沒核對。
小楊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瞬。
"蔣工，你別太往心里去。"
下午三點，我撥項目總經理沈屹川的手機。
響了六聲，沒人接。
打座機，秘書接的。
"沈總在集團總部開會，下午的航班回來。"
"什么時候能聯系到？"
"行程很緊，蔣工，明天再試試吧？"
明天省驗收組就站在橋上了。
我翻開工作群，柯敏那條消息底下已經排了十幾條回復。
賀錚：收到，全力以赴做好驗收準備
行政小楊：收到
材料員老方：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