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了真相。那場差點要了她命的病，不是什么病，是蠱。是她同床共枕三年的丈夫親手種在她體內的蠱。他要用她的命，去換他的命。他的父皇要廢太子，需要一個理由，太子妃善妒不修婦德是他精心準備的理由，而她要死得恰到好處——不能太快，顯得可疑；不能太慢，等不及廢太子詔書頒下之前就死了——她要在最準確的時間，以最凄慘的姿態，死于那場蠱毒。
她是一枚棋子。
不，她連棋子都不如。棋子在棋盤上還有價值，還有人在乎它是死是活。她只是一件工具，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甚至不需要有人記得她曾經存在過。
蘇映真不恨他。
這才是最可怕的。
她發現自己不恨李承頤。她只是不再愛他了。那種曾經讓她心甘情愿嫁入深宮、心甘情愿為他收斂鋒芒、心甘情愿把自己活成一個完美人偶的愛意，像退潮的海水一樣無聲無息地退去了，露出底下濕漉漉的、荒涼的、什么都沒有的灘涂。
她看著那片空蕩蕩的灘涂，忽然覺得可笑。
她竟然為這個男人活了整整三年。
而她甚至不知道真正的自己是誰。
碧桃又端了一碗藥過來，蘇映真這次沒有拒絕，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澀的汁液滑過喉嚨，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苦算什么？她吃過比這苦千百倍的東西。
“娘娘，”碧桃接過空碗，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王爺又來了。”
蘇映真的手指微微一頓。
王爺。不是太子。李承頤在半個月前被廢掉了太子之位，他的三弟奉旨入主東宮，他被降為安王，搬出了東宮，住進了皇城西北角一座偏僻的舊王府里。廢太子的理由和當初計劃的一模一樣——太子妃善妒不修婦德，不堪為天下之母。不同的是，太子妃沒有死，而是奇跡般地“痊愈”了。這讓廢太子的詔書多了幾分名不正言不順的味道，但皇帝心意已決，朝臣們也不敢多說什么。
李承頤被廢的那天，蘇映真沒有去看他。她只是讓人送了一句話過去：“王爺保重。”
四個字，客氣得像對一個陌生人。
可他還是不死心。每天來，每天在門口等，有時候等一個時辰，有時候等兩個時辰，等到天黑，等到宮門下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