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章
我從董事長辦公室出來，靠在走廊墻上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走到電梯口，一扇辦公室的門剛好開了。
方國良走了出來。
云海集團常務副總裁。沈**的妻弟。在公司里說話的分量僅次于董事長本人。
他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手里夾著一份文件，看見我，腳步停了。
他沒笑。
49歲的男人，保養得不錯，但笑不笑的時候完全是兩張臉。
"李辰？"
他走過來，上上下下看了我一遍。
"一大早往董事長辦公室跑，有什么急事？"
"方總早，董事長問了問濱江項目后續的安排。"
我能感覺到自己后背在往外冒汗。
"濱江項目？那不是早驗收完了嗎？"
他盯著我，不說話了。
那種安靜比說話還讓人受不了。
過了幾秒鐘，他突然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小李啊，我給你一句忠告。"
"方總請講。"
"有些事，想明白了再做。有些人，看清楚了再靠近。"
他的嗓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砸得我胸口發悶。
"你在公司干了七年，不容易。別因為一時頭腦發熱，把前途全搭進去。"
他說完松開我，轉身走進電梯。
門關上的那一瞬間，他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情緒都有，就是沒有善意。
我在走廊里又站了兩分鐘，等心跳慢下來，才按了電梯。
方國良知道了。
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但至少"董事長找了我"這件事，他已經在意了。
方國良的算盤整個公司都清楚。
他一直想讓兒子方俊進管理層，將來接手公司。
但沈**始終沒松口。
現在多了我這個變數，方國良怎么可能坐得?。?br>回到十樓，氣氛比早上更怪了。
路過茶水間的時候，兩個行政部的姑娘看見我，話說了一半突然不說了，等我走遠了才又嘀咕起來。
經過市場部門口，三個同事站在那里聊天。
看見我，其中一個立刻換上了夸張的笑臉："**！早??！最近項目忙不忙？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說！"
另外兩個也跟著一起笑，笑得過分熱情。
我隨口應了兩句，加快腳步走了。
以前他們見我就點個頭，現在恨不得鞠躬。
這種變化讓人胃里泛酸。
回到座位上，手機響了。
沈遙的微信："見到我爸了吧？"
我盯著屏幕愣了半天。
她又發了一條："別緊張，我也沒想到他會這樣。找時間我們見面聊一下。"
我打了一個"好"字發了出去。
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昨天此時此刻，我還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項目運營總監，最大的煩惱是催供應商交貨。
今天，我成了公司里最微妙的人。
下午兩點，開項目復盤會。
我坐在主位上講方案，底下幾個人明顯心不在焉，時不時用余光瞄我。
會開到一半，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個不認識的號碼，微信好友申請。
驗證消息寫的是："李辰，我是方俊，有空聊聊。"
我沒通過。
散會后去財務部對接下個季度的預算。
走進財務部，財務總監錢淑英正在翻賬本。
這個人51歲，頭發燙成小卷，戴一副金邊眼鏡，是方國良一手提拔起來的。
在公司里，她的眼睛長在頭頂上，只對方國良點頭哈腰。
以前我來對接預算，她雖然不熱情，但也不會刻意為難。
今天不一樣。
"錢總，下個季度濱海新區項目的預算方案，我想跟您對一下。"
我把文件放在她桌上。
她連看都沒看，推回來了。
"不急，排隊。"
"排什么隊？這個月底前董事會就要審預算了。"
"那也輪不到你插隊。"
她翻了個白眼。
"方總那邊有幾個項目比你急，先等著。"
"錢總，這個流程是按時間排的，濱海新區上報比方總的項目早半個月。"
"我說排不上就排不上。"
錢淑英把眼鏡往上推了推。
"你要是急，去找方總協調，我這邊按他的意思來。"
我握著文件夾，指節發白。
這根本不是什么排隊的問題，她就是在卡我。
方國良的指令，已經傳達到執行層了。
"好，我知道了。"
我轉身出了財務部。
剛邁出門檻，差點跟一個人撞在一起。
沈遙。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