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樓"。
電梯來了，幾個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跟我一起進了轎廂。
沒人說話。
這種被人圍觀又不敢直視的感覺，極不舒服。
八樓到了，那幾個人走出去，臨出門還回頭看了我一眼。
電梯繼續往上。
我一個人站在里面，看著樓層數字一跳一跳。
十八樓。
門打開，趙敏就站在走廊口，穿了一身深色套裝，表情擰著。
"跟我走。"
她轉身就往前走。
我跟在她后面，這一層樓安靜得嚇人。
地上鋪著厚地毯，走路沒有聲音。
兩邊是獨立辦公室，每扇門上掛著銅牌，副總裁、財務總監、行政總監，一路排過去。
我以前從來沒上來過。
走廊盡頭是一扇厚實的木門，銅牌上四個字：董事長辦公室。
趙敏停下來，回頭看著我。
她的表情很復雜，像是想說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等會兒他問什么你答什么，別多話。"
她壓低嗓子。
"趙姐，到底什么事？"
"你進去就知道了。"
她伸手敲了三下門。
里面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進。"
趙敏推開門，沖我抬了下下巴。
我穩了穩自己，邁步走了進去。

我還沒走到電梯口，就被人攔住了。
方俊。
云海集團常務副總裁方國良的兒子，掛了個副總裁助理的頭銜，但全公司都知道他基本不怎么來上班，整天在外面混。
26歲，穿一身限量款休閑裝，手腕上一塊表比我半年工資還貴。
他斜靠在走廊拐角的墻上，手里轉著車鑰匙，看見我從電梯那邊走過來，笑了一聲。
"李辰？大早上來十八樓，是來述職還是來認罪的？"
我停下腳步。
"方總助理。"
我點了下頭，想繞過去。
他往旁邊一擋，堵住了路。
"急什么？聊兩句。"
他把車鑰匙收進口袋，歪頭看著我。
"昨天行政部那事，傳得可夠快的。"
我沒答話。
"沈遙那個小姑娘，你也敢惦記？"
他的笑收了，換了一種說不上來的表情。
"方總助理，就是一句同事之間的玩笑。"
"玩笑？"
他朝我走近一步。
"我勸你搞清楚狀況，有些人，不是你這種級別能碰的。"
"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想。"
他拍了拍我的胳膊，力氣不輕。
"識趣點，別讓我不高興。"
說完轉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毯上，悶聲悶氣的。
我站在原地，心里翻騰了半天。
方俊這人我知道，紈绔，眼高手低，但有方國良罩著，公司里沒人敢得罪他。
他剛才那番話，是在宣示什么？
他看上沈遙了？
公司里確實有人傳過，方俊來公司的次數這半年明顯多了，每回來都往行政部那邊轉悠，有事沒事找沈遙說話。
但沈遙從來不怎么搭理他。
我沒再多想，按下電梯回了十樓。
可方俊那句"有些人不是你這種級別能碰的"，一直在我腦子里轉。
回到項目部，同事們已經到了。
幾個人看見我的眼神跟昨天完全不同。
小韓最直接："**，聽說你被董事長叫上去了？"
"你怎么知道？"
"早上微信群里就炸了，說你七點多被趙姐叫走的。"
他壓低聲音。
"別聽他們亂傳，就是問了問項目的事。"
"真的？"
小韓的眼神里全是懷疑。
"那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跟昨天行政部的事有關？"
"沒有。"
我語氣重了一分。
小韓不吭聲了，端著杯子回了自己工位。
但我看得出來，他不信。
不光他，整個部門的人看我的樣子都變了。
有人比昨天熱情了三倍，有人突然客氣得不正常，還有人干脆裝沒看見我。
這種微妙的變化讓人渾身不著力。
中午沒去食堂，在辦公室泡了碗面。
手機響了一下。
沈遙的微信："**，中午有空嗎？想跟你說件事。"
我回："在辦公室，你過來吧。"
過了十分鐘，她敲門進來了。
手里拎著一個飯盒。
"我猜你不好意思去食堂。"
她把飯盒放在我桌上。
"給你打的飯。"
我看著那個飯盒，愣了好幾秒。
"謝謝。"
她在我對面坐下來，低著頭猶豫了一會兒。
"**，早上方俊是不是攔你了？"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