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站在原地，護著孕肚的手微微發抖，她似乎想跟上來，卻被林彥城拽住了。

在醫院醒來的時候，是我的大學舍友周緒守在我身邊，我一翻身，病歷從包里掉了出來。

他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就白了。

“沈禹哲，這是什么？”

他的聲音發抖，把病歷翻得嘩嘩響：“你生病了？這么大的事你不告訴我？”

我偏過頭，沒說話。

他擰著眉頭，把那本病歷看了又看。

過了一會兒他推門出去，我聽見他在走廊里壓低聲音打電話。

“王醫生，我朋友在你們醫院確診的……我想問一下，他這個情況，最壞的結果是什么？”

我閉上眼睛，假裝什么都沒聽見。

不知道什么時候蘇韻突然出現在病房門口。

大概是周緒走的時候沒關緊門，她就那樣站在門縫外，看著病床上的我，又看看床頭柜上攤開的病歷本。

她的瞳孔一點點放大，走了進來。

她的目光落在那本病歷和我手腕上的住院手環上，然后她慢慢走過來，拿起那本病歷。

我聽見她翻頁的聲音和呼吸一點點變重。

“胃……癌？”

她的聲音很輕。

“你得了胃癌？”

我沒說話。

“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不告訴我？”

她走到床邊，想握我的手，被我側身躲開。

“告訴你，然后呢？”

我轉過頭，看著她的臉：“你在忙著和林彥城備孕的時候，我在醫院做檢查，你在忙著挑嬰兒床的時候，我在等報告，你在忙著跟他領證的時候，我在預約手術。”

“蘇韻，我告訴你，你會在乎嗎？”

她的嘴唇劇烈地抖了起來。

“我如果知道……”

“你知道什么？我爸媽忌日那天，我在墳前跪了一下午，你在干什么？你在和林彥城**。你知道我查出這個病那天，想第一個人告訴誰？是你！可我回家，聽見你說的第一句話是你懷孕了。”

我笑了一下，喉嚨里泛上血腥氣。

“蘇韻，你沒有資格問我為什么不告訴你。”

她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氣。良久，她慢慢蹲下身，把臉埋進掌心。

我聽見她哭了。

“對不起……”

“禹哲，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

“你當然不知道。”

我打斷她，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意外：“我告訴你的事，你從來記不住我吃不吃飯你不在乎，我瘦了多少斤你看不出來，我吃了多少止痛藥你都看不到。”

“蘇韻，你早就不愛我了。”

“你只是舍不得我給你的好。”

她猛地抬頭，滿臉是淚，拼命搖頭：“不是的，禹哲，不是的，我愛你，我真的……”

“那你和林彥城的孩子，幾個月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看著她僵住的臉，忽然覺得一切都明白了。

“四個月，還是五個月？往回推，是我爸媽剛走不到半年的時候。”

“蘇韻，那時候我每天哭著醒來，你抱著我，說你不會離開我，那時候你已經在和別人**了。”

“你抱著我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覺得我很可憐？是不是覺得哄完我，你就可以去躲清閑了？”

她跪在床邊，把頭埋進床沿，肩膀劇烈地**著。

“不是的……禹哲，不是的……”

我閉上眼睛。

“出去吧，蘇韻。我不想再看見你了。”

她沒有動。

“你聽見了嗎？出去。”

我按了床頭的呼叫鈴。護士推門進來的時候，我指了指地上的人：“麻煩把她請出去，我需要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