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出胃癌那天，我在蘇韻的相冊里看到了她的孕檢單。

我壓下情緒舉著手機剛想開口，她卻臉色微變，鉆進我懷里：“禹哲，結婚的事往后推半年行不行？”

我心下一愣。

“為什么？請帖我都發完了……”

“我懷孕了，孩子是彥城的。”

她打斷我的話，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的小腹。

“現在跟你領證，孩子會上不了戶口。”

“**媽去年意外沒了，你天天鬧情緒不理我，我也是個正常人，總得讓自己喘口氣吧。”

她捏了捏我的掌心，語氣依舊溫柔：“這事說到底，你也有責任。”

我盯著她，渾身發冷。

她見我不吭聲，又寵溺拍了拍我的頭。

“要么婚禮照辦，證半年后再領，不過那些親戚的嘴你也知道，到時候肯定指著你喊**。”

隨后她攤了攤手：“你看怎么選。”

良久，我才找回聲音：“好，那就推半年吧。”

----------------------

蘇韻聽見我的回復，滿意地湊上來吻在我唇邊。

“我就知道禹哲最體諒我，哪像彥城，全是小脾氣。”

話落她嘴角微抬，眼底是不加遮掩的寵溺。

“我開你的車，給你帶個小禮物他都要鬧脾氣，之前在床上不小心叫錯了名字，他都跟我冷戰了半個月……”

“前幾天他在律所加班心情不好，非要來家里跟你坦白，說他不當見不得光的那一個，還是我哄了好久，才沒打擾你。”

蘇韻靠在我的肩上，眼底溫柔依舊，仿佛說出這些惡心話的人不是她一樣。

我卻腦子嗡鳴一聲，良久才啞著嗓子開口。

“你說的，是上月十五？”

上月十五，是爸**忌日。

他們去年出了車禍，死無全尸，最后的遺體連一個骨灰罐都填不滿。

得知消息我趕回老家，捧著那個陶瓷小罐生不如死，恨不得跟著他們一起走了。

是蘇韻一次次地守在我身邊，任由我發泄情緒，把發瘋尋死的我按在懷里。

“別怕禹哲，你還有我！”

“我會一直陪著你，永遠不會離開……”

后來她用準兒媳的身份替陷入重度抑郁的**持葬禮，安撫親戚。

是她不止一次站在人前，告訴那些對爸媽遺產虎視眈眈的人。

“即便沈禹哲的爸媽都不在了，我也會和他一起攜手走下去！”

說那句話時，她緊攥我的手，我能聽到她熾熱的心跳聲，將黑暗里的我一點點拯救出來。

所以我從不曾想過，蘇韻會對不起我。

可現實像一記響亮的巴掌扇在我臉上。

我僵硬地抿了抿唇，卻嘗見喉嚨一片血腥氣。

蘇韻看見我發白的臉色，捧著我的臉和我對視。

“禹哲，那天是彥城非要來和你坦白，可我知道那是叔叔阿姨的忌日，我怎么會讓他來打擾你……”

“所以我做的那些事情都是為了你，你才是我唯一的真愛！”

“我現在對他百依百順不過是看在他是我孩子父親的份上……”

她說著就要來吻我，卻被我猛地推開。

“滾開！”

我壓抑著聲音，舌尖發顫，心口的苦澀讓我不知不覺紅了眼眶。

蘇韻皺了皺眉，看向我的目光里帶上了幾分不耐煩，最后卻還是按耐著性子用紙巾蹭掉了我的淚。

“最近我孕期反應很嚴重，已經很累了，你就不要給我添麻煩了好嗎？”

“就熬過這半年，我們依舊是恩愛夫妻。”

她起身離開，將我扔在空蕩蕩的房間。

我盯著地上鮮紅色的喜字，卻再也看不出絲毫喜慶，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凝固了。

關門聲在耳邊響起，我低聲呢喃。

“蘇韻，我沒有那么多半年可以去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