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越猛然出現，緊緊攥住我和周曼云的手。

我心中的怒火達到頂峰，朝他怒吼：“松開，她必須死。”

他卻只咬牙，緊緊抓著我和周曼云的手，兩只腳死死卡在圍欄縫隙里，因為太過用力，兩只眼睛已經充滿血絲。

周曼云瞥了我一眼，嘴角輕扯：“靈溪姐，我會記得給你拜墳的。”

話落，她就搖著頭朝宋清越啜泣道：“越哥哥，你救不了兩個人的。

“我祝你和靈溪姐白頭偕老，兒孫滿堂！”

說著她就伸出另一只手去掰宋清越的手指。

一根……兩根……三根……

宋清越緊張得嘴唇都在顫抖：“曼云，你別犯傻……”

下一瞬，他就松開我，雙手緊緊抓緊周曼云。

失重感猛然襲來，咚一聲響后，冰冷的水面徹底將我吞噬。

宋清越嘶啞的吼叫從七層高樓傳來：

“溪溪！”

肺里的空氣很快被灌進來的水擠占，刻骨的恐懼席卷全身。

我小時候水性很好，可爸爸葬身洪水后，我再也不敢碰水，甚至對水產生了恐懼。

我任由自己沉入水底，任由記憶走馬燈般一幀幀在腦子里過。

脖子上的祖母綠戒指飄蕩起，我握住它，貼在心口。

爸爸早早離世，媽媽因我而死，宋清越背叛我，彌留之際讓我感到溫暖的竟只有那人隱忍憐憫的眼神。

可惜我，我這一生都沒有機會再見他一面，甚至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

宋清越正脫掉外套，想往樓下河道撲去，卻猛然被周曼云抱住。

“越哥哥，你想做什么？

“你不要命了？”

說著她突然捂住肚子：“肚子，我的肚子好痛，越哥哥，我求你，別去。”

宋清越左右為難，緊張地望著她。

高大的陰影突然將兩人籠罩，魏鳴將四周打量一通，冷著臉問宋清越：

“靈溪呢？

“我問你靈溪呢？”

宋清越顫著手指向圍欄下的滾滾河水：

“我只救得了曼云，她……她掉下去了。”

魏鳴脖子上青筋暴起，一拳頭砸在宋清越臉上：

“姓宋的，***渾蛋，她才是你老婆！”

話落，他慌忙脫下外套，在兩人震驚的目光里爬上圍欄，一頭栽進樓下的河水里。

“靈溪不怕，哥哥來了……”

魏鳴在河里沉沉浮浮，直到筋疲力竭，也才找到一塊被河底亂石勾破的裙擺。

救援隊將他打撈起時，身上的傷口已經數不清有幾道，他還想繼續下水，卻被人緊緊摁住。

“你已經沒力氣了，下去就是找死，別給我們的工作添亂。

“大雨連下了一個周，河水有多急，你不清楚嗎？

“別說是個人，就算是塊石頭掉下來，也難免不會被沖走。”

……

確認周曼云沒事兒后，宋清越拿起外套就要起身，周曼云幽怨的聲音卻在身后響起：

“越哥哥就這么緊張靈溪姐？

“如果今天掉下去的是我，你也會這么緊張嗎？

“放心吧，她從小就在水邊長大，差點就進了省隊的水平，哪里用得著你去救她。

“何況，鳴哥不是已經去了嗎？

宋清越頓住腳步，而后僵硬的臉終于緩了下來。

周曼云說的沒錯，祝靈溪水性很好，哪里會出事兒。

她也就是仗著自己水性好，才鐵了心要把周曼云往河里推，想害死周曼云。

祝靈溪的臉突然就變得陌生起來，他怎么也想不到曾經陽光溫暖的姑娘，怎么就變成了現在這副蛇蝎模樣。

到底是她變了，還是自己從來就不認識真正的她。

周曼云的聲音又幽幽響起：

“還是說，越哥哥寧愿今天墜河的是我？”

宋清越心頭猛然一怔，語氣低了下來：

“你怎么能這么想呢？”

他輕輕將人抱在懷里，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天剛蒙蒙亮，門就被從外面慌忙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