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再說話。
那天回客房的路上，陸燕從后面叫住我。
"嫂子，等一下。"
我停下來。
她走過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紅包，"這是媽讓我給你的，說是給你補的過節紅包。"
我接過來，打開，里面是兩百塊錢。
"媽讓我轉告你，以后別亂花錢給她買東西了。"
陸燕說完，笑了笑，轉身走了。
兩百塊。
別亂花錢。
我站在走廊里，攥著那個紅包，什么都沒說。
別亂花錢
讓我心里真正發堵的，不是趙玉芳的冷，是那種冷背后你看不懂的東西。
那年臘月，我們再次回去過年。
我這回什么都沒買，空著手去的。
陸誠在**上問我，"你不給我媽帶點什么？"
"你姐說了，讓我別亂花錢。"
他皺了皺眉，"她什么時候說的？"
"上次國慶。"
"你怎么不跟我說？"
"有什么好說的。"
他張了張嘴，沒接話。
到了趙玉芳家，照舊，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陸燕一家也在，甜甜穿著新裙子在客廳跑來跑去，陸燕在廚房幫趙玉芳端菜。
我說，"媽，我幫忙吧。"
趙玉芳頭也沒抬，"不用，坐著吧。"
陸燕從我身邊經過，碰了碰我的胳膊，小聲說，"嫂子，你坐著就行，廚房我來就好。"
她聲音不大，但那句"你坐著就行"，怎么聽怎么像"你別添亂"。
吃飯的時候，陸燕提起錢浩的生意最近接了個大單，語氣里掩不住的得意。
"媽，浩子今年賺了不少，過完年打算把車換了。"
趙玉芳"嗯"了一聲。
"換什么車？"陸誠問。
"還沒定，看看三四十萬的那幾款。"
陸燕掃了我一眼，"嫂子，你們是不是還開著那輛國產的？"
我說，"對，挺好開的。"
"國產車也行，就是面子上差點意思。"
陸誠放下筷子，"姐，你這話什么意思？"
陸燕連忙擺手，"沒什么意思，我就隨口說說。"
趙玉芳夾了一筷子菜放到陸燕碗里，"吃飯吧，別扯那些。"
陸燕笑著說好，低頭吃飯。
我坐在對面，嘴里嚼著飯，什么味道都嘗不出來。
那天晚上洗漱完，我躺在客房的床上，聽著外面陸燕在跟趙玉芳說話。
"媽，我跟您說過多少回了，現在年輕人不喜歡婆婆管太多，您就別太熱情，人家嫌煩。"
"我知道。"
"您看嫂子那性格，多敏感啊，您對她太親近了，她該多想了。"
"嗯。"
我躺在床上，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蓋住半張臉。
多敏感。
該多想。
原來是這樣。
原來趙玉芳對我冷，不全是她自己的性格。
還有人在旁邊出主意。
我翻了個身，面朝墻壁，腦子里嗡嗡的。
但我什么都沒說。
病中溫情
過完年不到一個月，趙玉芳的鄰居老張打來電話。
"是姜婉吧？你婆婆感冒了，燒了兩天沒退，她不讓我告訴你們，但我瞧著不踏實，還是說一聲。"
我掛了電話，立刻給陸誠打過去。
他那頭沉默了幾秒，"我知道了，我買票回去。"
"我也去。"
他愣了一下，"你不是下周要交方案？"
"我跟組長說一聲，能調。"
他沒再說什么，點了點頭。
當天晚上，我們趕到趙玉芳家，已經快十點。
她裹著棉襖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藥盒和半杯溫水。
見我們進門，她第一句話就是。
"大驚小怪的，就一點感冒，跑什么跑。"
陸誠說，"媽，燒了兩天還叫一點？"
趙玉芳撇了撇嘴，"又不是什么大病，小題大做。"
我站在門口沒吭聲，去廚房燒了壺水，倒了一杯端到她手邊。
她低頭看了看那杯水，沒動，但也沒推開。
那天夜里，我睡在客房，聽著外面偶爾傳來一兩聲咳嗽。
第二天一早，我五點半就起了。
推開廚房門，趙玉芳已經站在灶臺前了，鼻子紅紅的，一只手撐著臺面，另一只手在切姜片。
"媽，您還沒退燒呢，我來。"
她沒抬頭，"切幾片姜而已。"
"那您坐著，我來。"
她頓了一下，把菜刀擱下來，退到旁邊椅子上坐了。
我接過來，切姜片，熬了一鍋白粥，煮了兩個雞蛋，熱了幾個饅頭。
端上桌，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