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前最后半個月，是皮具護理行業旺季。
貴婦名媛們都要拿著自己最貴包，在各種年會上攀比。
奢顏店里生意好到了極點。
我雖然人在地下通道，但這個圈子很小，消息傳的很快。
中午去買盒飯時候，我在街角遇到了阿豪。
他提著幾杯星巴克，滿面紅光，走路都在飄。
看到我，他停下腳步，故意把咖啡杯舉高了一些。
“喲，這不是澈哥嗎？聽說你在地下通道擺地攤呢？”
阿豪上下打量著我洗的發白外套。
“怎么樣，一天能賺個十塊二十塊的嗎？”
我沒理他，繞開他準備走。
他卻**一步擋在我面前。
“別急著走啊，跟你說個事。”
阿豪湊近了一點，語氣里滿是炫耀。
“我們店接了個大單，城南名媛群十幾個**，一人送了一個愛馬仕過來保
養。”
“劉姐說了，只要年前這批貨能按時交出去，提成直接給咱們翻倍。”
我看了他一眼。
“十幾個愛馬仕，你們店人手夠嗎？”
愛馬仕皮質極其嬌貴，尤其是Togo皮和Epsom皮，對護理液要求極高。
按照正常工序，清洗、去膜、上色、固色、封邊、養皮，一個包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做完。
加上其他散客單子，他們店里那幾個人根本不可能在年前完工。
阿豪嗤笑一聲，不屑的看著我。
“這你就外行了吧。”
“劉姐搞來了一批新型快干劑，加在護理液里，吹風機一吹，十分鐘就能干透。”
“一天能做七八個包，怎么可能交不了貨？”
聽到快干劑三個字，我的眉頭猛的跳了一下。
快干劑主要成分是揮發性極強化學溶劑。
這是皮具護理行業絕對禁忌。
“你們在自尋死路。”
我看著阿豪，聲音冰冷。
阿豪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酸，接著酸。”
“你就守著你那個破地攤，修你那幾十塊錢破爛去吧。”
他撞開我的肩膀，大搖大擺的走了。
回到地下通道，我拉開椅子坐下。
柜臺上放著兩個名牌包，都是那個胖阿姨介紹來客戶送來。
我沒有去碰那兩個包，而是盯著我的那盞暖燈看。
地下通道里濕氣依舊很重，衣服摸上去都是潮潮的。
我想了想，伸出手，把暖燈開關調暗了一半。
旁邊配鑰匙老頭看到了，有些奇怪。
“你關燈干啥？這么潮地方，不拿燈烤著，皮子不廢了？”
我拿起一塊干棉布，蓋在一個包上。
“不能烤。”
我淡淡的說。
“這是在養。”
“皮革跟人一樣，渴了得喝水，但不能灌。環境改變，它會產生應激反應。”
“地下室雖然潮，但只要控制好吸收速度，反而能讓干燥皮子恢復韌性。”
我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出那些被抹了快干劑愛馬仕。
劉淑芬為了賺快錢，已經把底線徹底踩碎了。
皮革不會說話，但它會記仇。
現在有多亮，之后就會有多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