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是最必要的物資之一。"
霍錚一臉無辜："所以我是有先見之明的對吧？"
"你是誤打誤撞。"
"那也算先見之明！"
我沒再搭理他。
夕陽從西邊墜落。
赤崖山的名字就是在這個時刻變得名副其實的——落日的光線打在暗紅色的巖壁上，整座山像是浸在血水里，一刀一刀的巖層紋理都變成了猩紅色的筋絡。
山風從谷底翻涌上來，帶著溪水的涼意和深林里悶了一整天的濕熱。
我坐在庇護所前，看著西南方向。
云。
比中午更厚了。底部從灰色變成了鉛灰色。移動速度依然很快——說明高空有急流。
我的右耳開始微微發脹。
氣壓又降了。
3
篝火是顧老師組織生起來的。一整堆從山路兩邊撿來的枯枝，淋了助燃膏，火焰躥起來的時候差點燎掉他的眉毛。
"注意安全！注意安全！"顧老師拍著自己的臉后退了三步。
整個營地的同學圍坐在篝火周圍，火光把每個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霍錚終于等到了他的高光時刻——他掏出了泡面。
然后發現一個致命的問題。
"誰有熱水？"
全場安靜。
"暖水瓶呢？"
"誰會帶暖水瓶上山啊？"
"那電熱水壺呢？我帶了啊！插頭在哪？"
"你在深山老林里找插頭？"
霍錚看著手里的電熱水壺，又看了看四周蒼茫的原始森林，整個人陷入了一種存在**危機。
我嘆了口氣。
從旁邊溪流取了半罐水——用我帶的折疊鈦杯——回來架在篝火邊緣的石頭上加熱。
三分鐘后，水滾了。
我把鈦杯遞給霍錚。
他雙手捧著那杯熱水，看我的眼神像看親媽。
"裴戟。"
"嗯。"
"你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
"少說話，泡面涼了更難吃。"
他泡了一碗紅燒牛肉面，嗦了一口湯，整個人都顫了，腦袋往后仰，發出一聲介于嘆息和哀嚎之間的聲音。
旁邊的同學紛紛投來嫉妒的目光。
另一頭，姜遠的情況就沒這么浪漫了。
他的進口便攜燃氣灶點著了，藍色火焰燒得很旺。他把真空包裝的牛排放上去——
三十秒。
火焰突然縮小。
一分鐘。
"嗤——"一聲，滅了。
丙烷罐：空了。
三罐丙烷，在山上溫度偏低的環境下。氣化效率不足，加上他閥門擰太大，三十分鐘就燒完了。
他的牛排一面焦了，另一面還是生的。
姜遠盯著那塊半焦半生的牛排。
空氣都凝固了。
霍錚嗦著泡面經過他旁邊，不經意地看了一眼。
"喲。三分熟？"
姜遠的目光能**。
霍錚加快了腳步。
夜深了。篝火燒到中段，火焰從橙色變成暗紅，偶爾爆出一聲脆響——某根枝條里殘存的水分蒸發炸開。
大部分同學回帳篷了。
我沒動。
坐在高地上，背靠著樹干，聽著森林的夜。
白天的林子是一種聲音。到了夜晚，完全換了一套音軌。
風穿過樹冠的沙沙聲。遠處溪水的潺潺聲，低沉而持續。某種夜鳥從頭頂掠過，翅膀切割空氣的"噗噗"聲。
然后——
"嘶嘶——嘶嘶——"
灌木叢深處傳來一種短促的吐氣聲。
營地里安靜下來了的幾個同學頓時豎起耳朵。
"什么聲音？"
"蛇嗎？"
"不是。"我說。"果子貍。"
"你怎么知道？"
"果子貍夜間覓食，遇到同類會用短促的嘶嘶聲宣示領地。蛇的呼吸頻率更低，聲音更連貫。"
幾個人面面相覷。
坐在篝火旁的林闊撓了撓頭："裴戟，你是不是在山里長大的？"
"差不多。"
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叫聲——沉悶，像是用喉嚨深處的共鳴腔發出的。
有人嚇得彈了起來。
"那又是什么？！"
"夜鷺。"我說。"繁殖期的夜鷺會在夜間發出這種叫聲，類似蛙鳴但頻率更低。"
"你的意思是一只鳥叫了一聲。"
"對。就是一只鳥叫了一聲。"
氣氛稍微輕松了一點。
然后一個更大的聲音傳來。
低沉的呼嚕聲。沉重的腳步。灌木被推開的窸窣聲。
不遠。大概五十米。正在靠近。
所有人僵住了。
體型大。步伐沉。推開灌木的力道足夠大——能聽到枝條斷裂的聲音。
不是果子貍。不是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