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咧嘴笑了一下。
“阿蠻，你說得對。我娘在井底下看著呢——我不能死在這里。”
我愣住了。
然后我明白了。火是他放的。他根本沒想過自保，他只是聽見我說賢妃要倒霉了。賢妃倒霉我就得跟著完蛋，所以他放了一把火。
一個十四歲的孩子，為了吸引所有人的注意，燒了半座冷宮。
我盯著他那雙眼，后背涼了一片。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忽然意識到——這個人長大以后會變成一把刀。一把無鞘的刀。捅向別人的時候，連自己的手也會割得鮮血淋漓。
我從懷里掏出帕子，用力擦他臉上的黑灰。
他被我擦得直往后躲，耳根紅了一**：“你、你別擦了——”
“別動。”我按住他的腦袋，把他臉上的黑灰擦干凈，然后盯著他的眼睛，“沈陵，你聽好了。**不在了，但還有我。從今天起我是你姐。”
他愣住了。
“你才比我大幾歲——”
“三歲。夠給你當姐了。”
他沒說話，低頭看著懷里的布鞋。過了很久才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場火果然打斷了皇后的算盤。冷宮走水是大兇之兆，圣上連夜召欽天監問卜，欽天監正使磕磕巴巴說了一通“陰氣過盛宜清不宜罰”的鬼話。圣上信了，案子擱置。
三天后查清楚了——布偶是皇后身邊的宮女偷偷塞進去的，人證物證俱在。圣上大怒，削了皇后半年份例，罰她閉門思過。賢妃不但沒**，反而因禍得福，復了寵。
復寵后賢妃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我從冷宮提回身邊。
“阿蠻，”她靠在軟榻上拿銀簪子挑著燕窩，“那天你跑出去干嘛？”
“奴婢的干弟弟在里面當差，怕他被燒死。”
“干弟弟？”賢妃挑起眉毛，似笑非笑，“冷宮里有什么干弟弟？”
“一個犯了事的小宮人。”
賢妃沒再追問，只是看了我一眼，懶洋洋地揮了揮手：“行了，記你一功。賞二十兩銀子，升一等宮女。”
我叩首退出寢殿。出門的時候后背已經濕透。
同一天夜里我去了枯井邊，把升一等宮女的事告訴他。他聽了之后沉默了很久。
“她是不是查過你了？”
“查過。沒查出什么。”
“沒查出什么才是最大的問題。”沈陵站起來，個子已經比我高半個頭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