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指向天空。
「老天爺——」
「老天爺,慌了。」
第十二回 卷末悶雷·天道宕機預兆
那一夜,荊州無云,卻打了一記驚雷。
驚雷打在闕府正堂的牌匾上。
「積善之家」四個金字,被雷劈下「善」字一角,「善」的下半截「口」,整整齊齊被劈出一道斜口。
劈完,雷散,天復晴。
半個荊州城都跑出來看熱鬧。
闕素封嚇得三魂出竅,癱在堂前,胖肚子起伏得像被踢翻的米袋。
「老、老仆——這是、這是天罰?」
闕忠提著掃帚,掃帚一磕地。
「大爺——這不是天罰。」
「那是?」
闕忠把掃帚靠在牌匾下,從袖里摸出最后一顆瓜子,啪一咬。
「這是——」他咬開瓜子殼,把仁吐進掌心,擱回袖中,「這是老天爺,在這本子上,**一行字。」
「刪什么字?」
闕忠抬起頭,望那塊「積善之家」的匾,緩緩一笑。
「善字的口,被劈了。」
「口被劈了——便是善不出口。」
「善不出口——便是不必再嘉獎。」
闕素封的胖臉由紅轉白,由白轉青。
「那、那、那我焚券的功德,不算了?」
「不算。」闕忠笑得像一只老狐貍,「但也作不得罷。」
「為、為何?」
「因為——」闕忠轉身,掃帚一拖,在青磚上拖出一道筆直的灰痕,直直指向后院凈室,「老天爺想停這本子。可這本子,已經不是老天爺一個人寫的了。」
「那、那是誰?」
闕忠沒回頭。
他只把掃帚提起來,在那道灰痕的盡頭,重重一磕。
「是——」他聲音輕得像一縷煙,「我們四個。」
二樓凈室。
鄒清漪手里的菩提珠,斷了一顆。
何蕙娘手里的算盤珠,斷了一根。
吳月娥手里的白綾,斷了一節。
三人對視一眼。
何蕙娘第一個笑出聲。
「老天爺急了。」
鄒清漪點頭:「真急了。」
吳月娥抬眼望天,聲音冷如井底:
「急,才好。」
「急,才有戲。」
第十三回 快馬入荊·欽差送封
焚券后的第十日,三騎快馬從京口進荊州。
馬蹄踏碎了闕府門前的青石板。
為首一騎,一襲青衫,腰懸鐵牌,腰間插一雙班指,腳蹬馬靴,*頭一推,透出一雙金魚眼。
「闕素封接旨!」
闕素封身上還披著一襲睡袍,胖肚子從床上一滾,滾下來的勢頭把一只夜壺都撞翻了。他走到門口時,胖腿還在拖一只鞋。
「德、德零,德零零——」他踏進門檻,胖下巴一顫三顫,「下、下官闕素封,接旨!」
闕忠從他背后軟軟一推,闕素封胖膝蓋同時跪下。
青衫官展開黃紙。
「奏為嘉獎義舉事——荊州闕素封,焚券免債一事,潤澤荊民八萬三千口,尚義可表。特賜尚義君封號,賜封誥三副,以得三妻。」
「以得三妻?」闕素封胖臉一抽,「我合共就三個娘子,都在凈室里!」
「在凈室也是妻。」青衫官不耐煩,「皇上賜封,誰敢誰接。闕大人接旨吧。」
闕素封胖手雙接黃紙,胖嘴閉不上:「謝、謝、謝主隆恩——」
青衫官從腰間抽出三卷明黃綢帛,一掄到闕忠手里。
「三副封誥。闕大人、闕大人的三妻,請笑納。」
他二話不說,翻身上馬,馬蹄一轉,煙塵騰騰出了闕府。
闕素封抱著黃紙跪在門檻上,胖臉一陣青一陣紫,胖手抱封誥抱得發抖。
「老、老仆——」他抬眼,「這是、這是好事?」
闕忠拿起一副封誥,在燭火下一照。
明黃綢帛中心,隱隱透著一道金光。
闕忠眼睛一凝。
「大爺,」他輕輕一笑,「這不是好事。」
「不是。」
「這是老天爺送的報應傷藥。」
闕素封胖眼珠子一轉:「老、老天爺送的?你怎么知道?」
闕忠把封誥遞還他,袖里又摸出一顆瓜子。
「金光不是人世間的顏色。」
他咬一口,啪。
「人世間的金光,是黃的。這個金光,是白的。」
「那、那怎么辦?」
闕忠將掃帚提起來,輕輕一掃,那一縷由封誥透出的白金光,被掃了出去,散入夜氣。
闕素封骨頭里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補天緣》是大神“頭條夢三”的代表作,鄒清漪闕忠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第一回 紅綢斷喉紅蓋頭被一只布滿老繭的胖手粗魯一掀。鄒清漪的臉色由羞轉白,由白轉青,由青轉鐵。她看見一張臉。那張臉上排著三顆肉瘤——左頰一顆,右頰一顆,鼻尖再一顆,恰好湊成一個等腰三角。眉稀,眼斜,嘴歪,下巴上吊著三根稀稀拉拉的鼠須。新郎張了張嘴,呵出一口氣——案上一對喜燭被熏得齊齊歪了三分,啪地一爆,濺出火星。「娘——子,」那張臉抖著下巴,「我我我,是是是闕、闕素封……」鄒清漪沒回話。她伸手探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