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眼前全是密密麻麻的批注,紅筆的墨快用完了,每一道筆跡都淺淺的,像是貧血的病人留下的。
阿蟬在桌角慢悠悠地爬著,忽然停了下來。
它的翅膀微微張開,合攏,又張開,像是一個人在猶豫要不要開口。
然后,我聽見了。
不是嗡鳴,是一個聲音。
不是人說話的聲音,也不是任何動物能發出的聲音。
它更像是某種直接出現在腦子里的意念,沒有經過耳朵,沒有任何物理介質,就這么憑空在我意識里響了起來。
那聲音說的第一個詞我聽不懂,不像任何一種語言,沒有元音沒有輔音,但它傳達出的意思卻異常清晰:渴。
我愣住了。“……渴?”
觸須點了點。翅膀又張合了兩下。
我又在意識里接收到一遍:渴。
不是口渴,是……那個意思很模糊,像是很久沒有下雨的土地,像是脫水到失去重量的花瓣。
它需要什么東西,我隱約感覺到了,但無法翻譯**類的語言。
我想了想,端來一小碟清水,試探著放在它旁邊。
它猶豫了一會兒,爬到碟邊,把觸須探進水里,像是品味了一會兒,然后慢慢退開了。
不,不是水。
我忽然福至心靈,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手指劃過那些書脊。
我的手指停在一本很久沒翻過的書上——不是什么正經書,是父親去世后我在老家的舊箱子里翻出來的一本舊雜志,一九八〇年代的地方文藝刊物,封面已經泛黃發脆,上面印著一首署名“陳明遠”的詩。我父親的名字。
我翻開它的時候,手指有些發顫。
我不常讀父親的詩,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走的那年我二十三歲,剛從大學畢業,意氣風發地要去讀研究生,他站在聊城汽車站的候車室里送我,說要給我寫一首詩,題目都想好了,叫《蟬衣》。
他頓了頓,又笑了笑,說,不著急,等你回來再寫。
他沒有等我回來。
那首詩當然沒有寫成,但這本刊物上有一首他早年寫的短詩,寫的也是蟬。
我翻開那一頁,紙張散發出一股陳舊的氣味,墨跡褪色了,但字跡依然清晰。
我不是第一次讀這首詩,但這一回,剛念出第一句——“夏夜的蟬聲是把刀”——阿蟬忽然振翅飛了起來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我說,吃》,男女主角分別是秦面館馬姐,作者“五茵”創作的一部優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在聊城老街一個下雨的黃昏,魯青巷63號門口的石榴樹下,我找到了一枚蟬蛻。那是夏天最后一場雨,空氣里都是泥土和落花混在一起的味道,潮濕,悶熱,讓人昏昏欲睡。我蹲下來,把這枚薄如紙片的小東西從濕漉漉的青磚縫里摳出來的時候,它幾乎沒有重量,黃褐色的殼完整得不可思議,連背上那道細縫都清晰可見。透過裂開的縫隙往里看,是空的,什么也沒有。知了早就走了,留下這個玻璃一樣脆弱的舊軀殼,靜靜地趴在雨里,等著重新化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