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趴在我的虎口處，已經長到一元硬幣那么大了，安靜地縮成一個團，身體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我動了動手，它緩緩睜開——如果那算是睜眼的話——觸須探出來，在我指尖繞了一圈，像是在確認我還在這里。
這是我記事以來第一次醒來時不覺得心慌。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我給這個小東西起了個名字，叫“阿蟬”。
雖然它和蟬其實沒有半點關系，但它是從那枚蟬蛻里來的，這個名字也就順理成章了。
我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不是刻意隱瞞，而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難道我跟老秦說，嘿，上次在你店里吃面的時候，我從一枚蟬蛻里孵出了一只金色的小怪物？老秦大概會覺得我炸醬面吃多了醬進了腦子。
我開始記錄阿蟬的每一天。
第一周，它的體長從兩毫米長到了接近兩厘米，外殼的顏色從透明金色變成了稍微厚重一點的琥珀色，翅膀上開始出現隱約的花紋，像是某種我看不懂的文字，又像是不規則的葉脈。
它大多數時間都在睡覺，醒了就慢慢在桌上散步，偶爾振振翅膀，發出極細微的嗡嗡聲，頻率高到接近耳朵能捕捉的極限。
但那不是蟬鳴，蟬鳴是聒噪的，急躁的，帶著夏日末尾那種不甘心的嘶吼。
阿蟬的聲音是安靜的，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用絲線拉一把古老的弦樂器，每一個音都拖得很長很長，綿延不絕，聽著聽著心就靜下來了。
第二周，我試著跟它說話。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蠢，但一個人獨自住久了，總會養成一些奇怪的癖好。
我跟它說話不是因為覺得它能聽懂，而是因為我需要一個說話的對象，而它是這間屋子里除了我以外唯一有生命的東西。
我跟它講我的課，講那些學生交上來的論文有多難改，講系主任老周又多扣了我三百塊的績效獎金，講院子里的石榴樹今年又結了一樹酸得要命的果子。
它趴在我攤開的《爾雅注疏》上，觸須微微晃著，像在認真聽。
偶爾發出一兩聲那種極細的嗡鳴，像是在回應我。
我告訴自己這只是巧合，是它振動翅膀的無意識動作。但我心里知道不是。
第三周的一個晚上，發生了一件小事。
我正在燈下改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