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層棉絮，就擱在床頭柜上。
臺燈關了，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投下一片模糊的橘色。
我側過頭，看見那個茶葉盒里有一點微弱的金色光芒，忽明忽暗的，像是在呼吸。
它果然在發光。
我就這么瞪著那點光，腦子里翻來覆去地想著同一個問題：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我不是學生物的，但我好歹知道最基本的常識。
蟬的若蟲在地下蟄伏數年，爬出地面，羽化，變成成蟲，唱一個夏天的歌，然后死去。
而我親眼目睹的這個過程，完全不符合邏輯。
一枚干透了的蟬蛻里怎么可能重新長出東西來？那東西長得又不像蟬——蟬有澄澈透明的翅膀，但不是那個樣子的，不是那種像凝固了的光一樣的質感。
我想起小時候看過的一個民間故事，說有人撿了一枚空蟬殼，放在枕頭底下，夢里就聽見蟬在唱歌，唱的是人世間沒有的曲調，聽了之后終生不忘，卻也終生不能再聽見別的歌聲。
我那時候以為那不過是窮書生寫的怪談，現在想想，寫故事的人也許真的遇見過什么，只是沒人相信他。
我睡不著，索性起來開了臺燈。
茶葉盒里的小東西受驚似的抖了一下觸須，抬起頭，用一種很難形容的神情看著我。
它沒有眼睛——或者說它渾身上下都是眼睛，到處都是那種復眼的微型結構，密密麻麻的，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但它湊過來的時候，那種感覺不是害怕，而是好奇。
它用觸須碰了碰我伸過去的手指，然后慢慢爬了上來。
它又長大了一些，現在大概有我小指指甲蓋的兩倍大。
體重也增加了，能感覺到它在我的手心有一點點分量了，不像一開始那樣輕得像不存在。
它溫熱的身軀貼著我的皮膚，那種遙遠的聲音也跟著近了，斷斷續續的，像是一段被風吹散了的旋律。
我聽出來幾個音符，不是歌，更像是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叮囑，被人反復念了幾萬遍，念到每一個字都磨圓了棱角，只剩下模糊的聲音還在空氣里回蕩。
那天夜里我抱著茶葉盒靠在床頭，不知什么時候睡著的。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陽光穿過窗簾縫照進來，落在我的手上。
那只小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