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簡單得像說廢話，"你喜歡的那一年，你拍出來的東西立得住。你不喜歡的，就算拍了，最后能留下什么？"
她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像是意識到自己說多了，低頭去夾菜，說："當然這是你的事，我亂說的。"
"沒亂說，"她說，"你說的對。"
七 葦鶯與告白
沈聽瀾在娛樂圈八年，見過太多太多的人，對人的判斷一向準。
她很早就知道她對顧淮的感覺是什么，她不是那種會對自己撒謊的人。但她沒有急，她是一個節奏感很強的人，她知道什么時候說話，什么時候不說，什么時候該往前，什么時候等。
她等到了一個自然而然的時機。
是他回北京兩個月后，他們已經見過五次，吃過三頓飯，一起去郊外拍過一次鳥——她是第一次正式去拍鳥，戴上了他借給她的長焦鏡頭，在一片蘆葦地里靜靜等了將近一個小時，等到一只葦鶯從蘆葦里鉆出來，停在最高處的那根莖上，對著她轉了一圈頭。
她按下快門，抖了一下，照片虛了一半，但那只葦鶯的眼睛很清楚，圓的，像一粒黑玻璃珠，里面有一種傻乎乎的、不知道自己在被人看的安然。
她把那張照片存了下來，設成了手機壁紙。
那天她們坐在地上等鳥的時候，他把相機遞給她，調好焦距，說："按快門之前吸一口氣，呼出去一半，停住，然后按。"
"為什么？"
"減少抖動。"
她照做，但還是抖了，他拿過來給她看，說："再來。"
他沒有笑話她，也沒有夸她，他只是幫她調整握相機的姿勢，說："手肘沉下來，不要用力。"
那個"不要用力"，她記到了現在。
時機是某一個周五的下午，她收工早，發消息問他在哪兒，他說在工作室整理照片，她說我過去。
他工作室不大，在一個老舊小區的二樓，進門是一張大桌子，三臺顯示器，一排移動硬盤，墻上掛著各種打印出來的大幅照片，她進去，第一眼就看見了那棵樹，就是那張午后光影的樹，打印出來掛在最顯眼的位置，大概一米乘以七十厘米，顏色比手機屏幕上看更沉，那種光的質感幾乎能感覺到溫度。
"你掛在這里，"她說。
"看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