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地拍。"
"為什么？"
"紀錄片是講給別人聽的，"他說，"我拍照，有時候只是講給自己聽。"
她心里動了一下，說："那你的照片，給我看看嗎？"
他想了一下，掏出手機，翻了翻，把手機遞給她。
她接過來，慢慢翻。
不是那種精修過的商業自然攝影，每張照片都有一種即時性，那只猛禽剛好落在那根枝子上，那片草原剛好有那種光，那只大鵟剛好仰頭，眼睛里有一種不被人類馴服的凜然。
她翻到最后一張，停住了。
那是一張拍樹的照片，是一棵普通的、什么鳥都沒有的樹，午后的光穿過葉子，在地面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光影，靜得像一首詩，但不矯情，就是那棵樹，就是那塊光，什么都沒有，什么都有。
她說："這張沒有鳥。"
"對，"他說，"但我當時看見，覺得好看，就拍了。"
她把手機還給他，說："你應該出攝影集。"
"有人約過，"他說，"在想。"
"出吧，"她說，語氣篤定，"這不是我說的奉承話，是真的，這個水準，出了會有人喜歡。"
他看了她一會兒，說："你為什么這么確定？"
"因為我看東西還算準，"她說，"我見過太多好的和不好的，我知道什么東西是立得住的。"
他沉默了片刻，說："好，我考慮。"
菜來了，他們開始吃，話少了一點，但那種少不是尷尬，是兩個人都覺得安靜就安靜也沒關系的那種少。
吃到一半，他問："你最近有新戲嗎？"
"有個本子在談，"她說，"還沒定。"
"什么題材？"
"家庭劇，"她說，"不太想接。"
"為什么？"
"因為我不喜歡那個角色，"她說，"但公司覺得流量好。"
他夾了一筷子菜，說："不接。"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都說不喜歡了，"他說，"為什么要接？"
"因為……"她停了一下，發現她本來要說的那些理由——市場、流量、公司壓力——在這一刻全部卡在了喉嚨里，說不出來，"因為很多事情沒法只看喜不喜歡。"
"你《候鳥》拍了多久？"他問。
"一年。"
"那一年，你喜歡嗎？"
"喜歡。"
"那就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