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杯子。陶瓷碎片散落在地上，形狀像一朵炸開的花。我蹲下去數：23 片。最大的一片有 3 厘米長，邊緣鋒利，能割破動脈。
“你怎么說的這么硬氣，” 他沖我吼，嘴唇的形狀扭曲成我陌生的樣子，“哪怕一次，你說’我不確定’？你每次都這么肯定，肯定得像你親眼所見！”
我看著他。他的眼睛里有***，下眼瞼有青黑色，說明他至少 2 天沒有深度睡眠。他的領帶歪了，左手指關節有明顯的擦傷 —— 他打了什么東西，或者什么人。
“我不能，” 我說，“我的記憶不會出錯。”
“那你的記憶有沒有告訴你，兇手是誰？”
我沉默了。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潛意識里某個上鎖的抽屜。我回溯所有的畫面，所有的數據，所有的細節。醫用乳膠手套，右手食指磨損，左耳后的痣，鼻梁的傷疤，走路時左腳外八字，作案后的那個停頓，那個握手腕的動作……
有一個畫面我一直沒有告訴陳亮。在齊小可案的錄像里，23:17:29，兇手出現前 2 秒，齊小可看向鏡頭的方向。她的嘴唇動了動，形狀是兩個字。我當時以為是” 救命”，但現在，用我后來學到的唇語知識重新分析，那其實是 ——
“邱明。”
她在叫我的名字。
但我不認識她。我確定。我的記憶庫里沒有這個人，沒有這張臉，沒有這個名字。除非那段記憶被刪除了。但這不可能。我的記憶是完美的，不可篡改的，像刻錄在光盤上的數據。
“我需要看第一個案子的原始錄像，” 我對陳亮說，“不是拷貝版，是原始存儲卡。”
他看著我，眼神里有某種我讀不懂的東西：“你確定？”
“確定。”
原始錄像在證物室待了四十天。當我把它**播放器時，手在顫抖。我不明白為什么。我的手不應該顫抖，除非…… 除非我的身體知道一些我的大腦拒絕承認的事情。
畫面開始。雪花點，時間戳，停車場，紅色連衣裙，高跟鞋。一切都和拷貝版一樣，直到 23:17:33。
那一幀，兇手的側臉暴露在監控的邊緣。左耳后的痣，鼻梁的傷疤，外八字的步態。
還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