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未婚。觀察起始：2020年6月1日。觀察終止：2021年1月12日。終止原因：死亡。死因：車禍。地點：住所附近路口。結論：意外。
我把六個檔案袋全部攤在地上，六張死亡證明排成一排。六個女人，六種死法，六個“意外”。觀察期最短的五個月，最長的八個月。從2017年3月到2021年1月，將近四年時間，陸鳴遠一個接一個地觀察她們，然后她們一個接一個地死了。
我的手在發抖，但腦子出奇地清醒。
我重新拿起周敏的檔案，翻到最后一頁。那是一張手寫的觀察筆記，字跡和日記里的一樣，瘦長工整。
“周敏，第237天。她今天在***的親子活動上唱了一首歌，是《小星星》。她唱歌的時候眼睛很亮，像是有光從里面透出來。那一刻我幾乎以為她就是我要找的人，但晚上回家以后，她對著鏡子卸妝時，我看到了她的眼神。和之前一樣是空的。她不是。”
陳婉清的筆記。
“陳婉清，第192天。她今天和丈夫吵架了，吵得很兇。她丈夫摔了一只碗，她蹲在地上撿碎片，撿著撿著就哭了。她哭的時候用右手擦眼淚，從左眼角擦到右眼角。不對，應該是從右眼角擦到左眼角。她不是。”
方晴的筆記。
“方晴，第198天。她今天給一束百合換水，不小心被花刺扎了手指。她放到嘴里吮了一下，吮的是食指。不對，應該是中指。她不是。”
許念的筆記。
“許念，第208天。她今天在陽臺上站了很久，我以為她要跳下去，但她沒有。她只是抽了一根煙，然后把煙蒂按滅在花盆里，按滅的動作是順時針擰的。不對，應該是逆時針。她不是。”
沈露的筆記。
“沈露，第170天。她今天值夜班，凌晨三點在護士站打瞌睡。她睡著的時候嘴唇會微微張開，呼吸很淺。不對，睡著的時候嘴唇應該是抿著的。她不是。”
白雨的筆記。
“白雨，第203天。她今天畫了一幅畫，是海邊的落日。她用了橘紅色，很濃很厚，涂了三層。不對，她畫落日只用檸檬黃，從來不用橘紅色。她不是。”
我放下最后一張筆記，后背的汗已經把衣服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