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與安防大廠開始接觸的時間——是絕對不可能被外人知道的。那場接觸發生在一次私人酒會上，沒有任何郵件、沒有合同、沒有紙質記錄，只有她和安防大廠的技術副總裁兩個人，在一個角落里談了二十分鐘。
除非有人突破了她的隱私防線，否則這個信息不可能泄露。
她抬起頭，重新審視對面的年輕人。
二十四歲，商科畢業，沒做過一天技術，連續創業失敗三次。在蘇黎的評估里，陸晨風是一個標準的富二代草包，是她最好的接盤俠人選。
但此刻，這個草包看她的眼神，讓她想起了一個人。
不是她的導師，不是她的投資人，而是她博士答辯時坐在評委席最中間的那個老人——整個計算機視覺領域的奠基人之一。
那種眼神不是輕蔑，不是敵意，而是一種完全看穿了你所有小把戲之后，依然愿意給你留有余地的克制。
“蘇博士，”陸晨風的聲音很平靜，“MSA-Net是一個好技術，但已經不是最好的技術了。”
他拿出手機，打開一篇論文的PDF，翻到最后一頁——實驗結果的對比表格，放在蘇黎面前。
蘇黎的目光掃過那張表格，瞳孔驟縮。
那個數字她太熟悉了。三個月前的頂會論文，她作為同行評審還看過這篇論文的投稿，給了高分通過。但她沒想到的是，陸晨風——這個在她看來連反向傳播都不一定搞得懂的人——居然能把這篇論文和自己的MSA-Net直接關聯起來，并且精準地指出其中的代差關系。
她沉默了足有十秒鐘。
“你想說什么？”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沒有了剛才的溫和與試探，變得直接而鋒利。
陸晨風把手機收回來，看著她。
“我想說，你的MSA-Net值一千兩百萬，但那是在兩個月前。現在，最多八百萬。你想把公司賣給我，用八百萬的東西，裝進兩千萬的估值里，兩頭吃。這個算盤打得很好，但我不打算做那個冤大頭。”
會議室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的嗡嗡聲。
蘇黎的表情終于變了。不是驚慌，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復雜的、混合了驚訝和好奇的表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問。
陸晨風笑了笑。
那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