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
然后我死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她旁邊的睡袋里，聽到她在黑暗中翻了個身，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話。
我沒聽清，追問了一句“什么”，她沒有再出聲。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然后，我的心臟突然劇烈地絞痛，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伸進胸腔，攥住了那顆拳頭大小的器官，用力一擰。
我想喊，但喉嚨像被灌了水泥，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的意識在劇烈的痛苦中迅速坍縮，最后看到的東西，是帳篷頂上一小塊被頭燈照亮的橙色布料。
第二次，我站在了同一塊巖石旁邊。
左腳冰爪松了一個齒，右手無名指的傷口隱隱作痛，山下小鎮買的劣質手套磨得我虎口生疼。
一切和第一次一模一樣，像是有人把一卷錄像帶倒回去，重新按下了播放鍵。
我愣在原地整整三分鐘，風灌進我的領口，冰冷刺骨，那種真實到令人發指的觸感告訴我，這不是夢，不是幻覺，不是高原反應導致的意識錯亂。
我真的回來了。
那天我做了一個不一樣的選擇。
我想，也許是因為救她導致我體力透支引發了高原病，也許只要我不那么拼命，結局就會不一樣。
所以我依然救了她。
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死在雪山上。
這次我沒有給她氧氣瓶，也沒有背她，只是架著她的一條胳膊，讓她借力往下走。
她的狀態比第一次好，能勉強自己行動，我們比她獨自待在那里多活了一段時間。
但結果沒有改變。
撤到五號營地之后，我喝了半杯熱巧克力，鉆進睡袋，心想這次應該沒問題了。
然后心臟開始絞痛，意識消失，黑暗降臨。
第三次，我仔細檢查了她身上所有的東西，發現了一個讓我毛骨悚然的細節。
她的沖鋒衣內側口袋里，有一張照片。
照片看起來是一張合照，女人模樣清秀，嘴角有一顆小痣，懷里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二零二零年十月十五日——??黎。”
第三次死亡之后，我以為自己還會回到那個雪坡，但沒有。
**次循環開始時，我坐在山下德欽縣一家旅館的床上，窗外的陽光暖洋洋地照進來，街上有人用方言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