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了，我又站在了雪山上，而會變成這樣，只是因為我救了那個女人……
——————
狂暴的風裹挾著冰碴子，像無數把小刀割在我臉上。
我站在海拔六千米的雪山上，腳下是幾乎垂直的雪坡，頭頂是鉛灰色的天空，四周白茫茫一片，能見度不超過五米。
這是第五次了。
第五次，我站在這個該死的地方。
耳邊狂風呼嘯，但有一個聲音比風聲更清晰，像一柄錘子，一下一下敲在我的太陽穴上。
“你不能救她……你不能救她……你不能救她……”
那聲音低沉、急促，帶著一種幾近瘋狂的執拗，像是從我骨頭縫里滲出來的。
我死死攥著冰鎬，指節發白。
我叫周沉，三十二歲，職業登山向導，無父無母，無牽無掛。
這是我第六次攀登梅里雪山。
準確地說，是第五次重復攀登。
因為前四次，我都死在了這里。
是的，我死過四次了。
每次死亡之后，我都會回到同一個起點——
二零二三年十月十七日，下午兩點零八分，海拔六千二百米的梅里雪山北坡，距離卡瓦格博峰頂直線距離不到八百米。
我站在一塊凸出的巖石旁邊，左腳的冰爪松了一個齒，右手的無名指上有一道前天切菜留下的傷口，還沒愈合。
我面前是一條狹窄的雪脊，兩側是深不見底的冰裂縫，而那個穿著紅色沖鋒衣的女人正蜷縮在雪脊盡頭的凹陷處。
她已經在那里待了至少三個小時，體溫正在急劇流失，如果不施救，她會在四十分鐘后因為失溫而死。
而我每一次都救了她。
那個女人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
她長什么樣，我也沒看清過。
風雪太大，她把沖鋒衣的**拉得很低，臉上還裹著一條深灰色的面巾，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眼睛很黑，很深，像兩口看不見底的井。
每次我把她從雪堆里刨出來的時候，她還有意識，嘴唇翕動著，似乎在說什么，但風太大，我聽不見。
第一次救她，我把自己的備用氧氣瓶塞給她，拖著她往下撤。
她是個不小的負擔，我幾乎是半背半拽地把她弄下了最陡的那段冰壁。
我們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撤到五號營地，我的手凍得沒了知覺，右肩拉傷，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