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玻璃，明晃晃的。
他從遮陽板后面拉下墨鏡戴上。
另一只手摸了一下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涼的。金屬的涼，從指根滲到掌心。
他沒有摘下來。
還不到時候。
——
三十二樓。
顧衍明站在祁珩坐了三年的那把椅子前，單手撐在桌面上。
他扭頭看了一眼那個空了的抽屜。
然后坐了下去。
椅子的高度是按祁珩的身高調的，對他來說矮了一點。他伸手擰了擰底部的調節桿，升高了兩厘米。
辦公區里漸漸恢復了聲音。鍵盤聲，鼠標聲，壓低了的議論聲。
"顧總，會議室準備好了。"他的助理小寧抱著文件夾走過來，聲音輕快。
"嗯。"
顧衍明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過落地窗，看著樓下停車場出口緩緩駛出的那輛黑色沃爾沃。
他嘴角的弧度終于松開了克制——從十五度，拉到了三十度。
太順利了。
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他以為祁珩至少會爭辯幾句。畢竟是CFO，在這個位子上坐了三年，手里握著公司的財務命脈——總該有些話要說。
但祁珩什么也沒說。
簽了字就走了。
像一條被趕出家門的狗。
顧衍明從西裝口袋里摸出手機，給沈知意發了一條微信：
"處理干凈了。"
三秒后，對面回了一個字："嗯。"
他盯著那個"嗯"看了幾秒。
然后又發了一條："以后沒人妨礙咱們了。"
這一次，沈知意沒有回復。
顧衍明沒在意。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拉開祁珩留下的那些文件柜——里面碼著整整齊齊的季度報告、審計材料、銀行函件。
他隨手翻了幾頁。
密密麻麻的數字讓他眼皮跳了一下。
他合上文件，決定明天再看。
反正，這些東西以后都是他的了。
——
大樓對面的星巴克里，姜瑜坐在靠窗的位子上，盯著盛恒集團的大門看。
她在這里等了二十分鐘了。
冰美式已經喝完了，杯底只剩融化的碎冰。她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反復滑動——微信通訊錄里，"祁總"那個頭像一直灰著。
桌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一條短信。
號碼陌生，但她認得發短信的方式——沒有標點，沒有稱呼，只有正事。
"周五晚上七點 老地方 把我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