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有沒有鬼我比溫度計還準。不是鬼。
那只剩一種可能。
出了診所,我沒走遠。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把那杯水順手帶出來了——地府技術科雖然設備老舊,但基本成分分析還能做。
門口兩盆綠植,一盆發財樹一盆綠蘿,長得異常好——葉子油亮,枝干粗壯。地府待三百年,對"活"的東西有種直覺般的敏感。那兩盆不是"養得好",是被什么東西喂過。
我蹲下來,把手指**土里。
土是熱的。不是太陽曬的,是從內部往外散的熱。像有什么東西在土壤下面運轉,持續地、低頻地、不知疲倦地運轉。
我站起來的時候,溫醫生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陸先生,你還沒走?"
我轉身。她站在診所門口,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笑著看我。
她知道我姓陸。我上次掛號填的假信息,姓不是陸。
"溫醫生,你那綠蘿養得真好。"
"謝謝。"
"用了什么肥料?"
她笑了,什么都懂但不戳破的笑。
"靈魂,開個玩笑。就是普通營養液。"
我笑了笑轉身走了。走出去十步,她在背后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地府的耳朵比陽間的靈。
"你比三百年前好認多了。"
我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
三百年前?我什么時候——
算了,先回去。有些答案不能急,急了會亂。三百年勾魂教會我一個道理:鬼不可怕,急的鬼才可怕。
回地府直奔技術科,把水和土壤樣本一起交給老張。
"又是你那破事?"
"幫我測,我有預感它們是一樣的。"
老張折騰了半小時,罵了十二次"破機器",把結果拍在桌上。
"同源。都是魂魄的凝結物。"
"魂魄能凝結成實物?"
"正常不能。除非有人找到了把魂魄固化的方法。"老張推了推膠布纏了三條腿的眼鏡,"這東西——我查了所有已知數據庫——地府的魂魄不可能凝結成實物,這是基本定律。"
"但它們被固化了。"
"所以要么基本定律是錯的——不可能,那是我師父定的——要么就是有人改了規則。"
"改規則?"
"魂魄的虛體屬性是被系統賦予的。如果有人能接觸系統底層,修改了魂魄不可固化的設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