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著茶的手都沒放下。
我擱下茶壺。
"宋嫂子說的是舊例，我看過賬冊。"
"只是去年臘月裁的冬衣偏厚，開了春穿不上，放著也是壓箱底。正好庫里有批料子快過了存期，不用也是糟蹋。我便做主調出來了，賬上走的是折舊耗損，沒動正項銀子。"
宋氏端茶盞的手停了一拍。
我笑了笑，聲音不大不小。
"若宋嫂子覺得不妥當，回頭我請管家把賬冊送過來，嫂子幫我掌掌眼？"
"嫂嫂說笑了。"
宋氏把笑容掛回臉上。
"我不過隨口一提，嫂嫂既然心里有數，那自然是好的。"
茶喝了半個時辰，她們走了。
青禾送客回來，臉上帶著一股沒處撒的火氣。
"夫人，那個宋氏分明是來給您下馬威的！什么老規矩舊例，不就是覺得您不懂事，想拿話堵您么？"
"她也沒說錯。"
我坐回窗邊，翻開一本游記。
"本來就是舊例，我改了，人家問一句也不算過分。"
"可她那態度……"
"青禾。"
她閉嘴了。
我翻了一頁書，紙頁的毛邊刮過指腹，有些粗糙。
宋氏想試探的不是什么春衣舊例。
她想知道的是，我這個草包美人到底有幾斤幾兩。
也好。
讓她試。
**章
第二天一早，府里來了個跑腿的小廝，送了一只紅漆描金**。
打開一看，里面是一對白玉鐲子，成色不差，底下壓著一封信。
信是繼母趙氏寫的，措辭親熱得能滴出蜜來。
"意兒吾兒，自你出嫁，為母日夜牽掛，寢食不安。"
"聽聞將軍府中一切安好，為母略感寬慰。"
"近**父親偶感風寒，幸已大好，不必掛念。"
"隨信附贈白玉鐲一對，雖不甚貴重，聊表慈母之心。"
我把信折起來，放回**里。
"吾兒"這兩個字從趙氏嘴里說出來，跟嚼沙子似的，硌牙。
她什么時候叫過我一聲"吾兒"？
從她嫁進林家那天起，我在那個宅子里就是個多余的人。
她生的女兒**蘊比我小兩歲，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跟我這個"草包"放在一塊兒，一個天上一個地底。
趙氏從來不掩飾她更偏疼誰。
可偏偏是我，憑著那紙舊約嫁了個將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