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里的泥塑。
"夫人。"
他開口了。
跟他這個人一樣，沒什么溫度，也挑不出毛病。
合巹酒是按規矩喝的。他的動作標準到像在操演軍陣，手腕翻轉，仰頭飲盡，指尖全程沒碰著我分毫。
"今日辛苦，夫人早些歇息。"
說完這句，他轉身走向屏風后面的另一張軟榻。
那是成親前就備下的。據說裴承淵以軍務繁忙、恐擾夫人安眠為由，早早吩咐人置辦好了。
紅燭燒得噼啪響，龍鳳喜被鋪得齊齊整整，可洞房花燭夜，新郎與我隔了一道屏風，各占一榻。
我低頭看著杯里剩的那點合巹酒，把它擱回床頭小幾上。
"夫君也早些歇。"
聲音輕輕的，帶著新嫁娘該有的柔順。
他好像頓了一下，沒回頭，"嗯"了一聲。
丫鬟們進來熄了多余的燈，退出去，掩上門。
屋里就只剩下燭芯偶爾一聲輕響，和屏風那邊衣料窸窣的動靜。
我和衣躺下來，盯著帳頂繡的百子千孫。
這就是我的新婚夜。
嫁了一個名滿天下、跟我隔著天和地的丈夫。
而我是這樁婚事里，那個所有人公認的笑話。
第二章
婚后的日子跟我想的一樣。
平。
淡得幾乎嘗不出味兒。
裴承淵軍務纏身，天不亮就出府，深夜才回，有時干脆宿在城外營房。
偶爾撞上一同吃飯的時候，滿桌子菜，誰都不吭聲，安靜得能聽見筷子碰碗沿的脆響。
我這個將軍夫人，除了早晚去祠堂上一炷香，管管后宅的吃穿用度，便再沒別的事可做。
裴承淵的爹娘早年間都不在了，也省了晨昏定省那一套。
府里的仆從倒是**得好，見了我該行禮行禮，該低頭低頭。
可那些眼神里多多少少都藏著點什么。
打量。
不服氣。
還有那種"且看你能待到幾時"的意味。
不怪他們。
畢竟"京城第一草包美人"這塊招牌太響了。
這名聲要追溯到三年前的一場宮宴。我被人從身后一推，跌進太液池，雖然被人撈起來了，卻大病一場，高熱燒了三天三夜。
醒過來之后，人就有些"不清楚"了。
從前能湊合應付的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忘了個干干凈凈，反應也比旁人慢半拍，說話不過腦子，動不動就鬧笑話。
加上